尼,说什么我好想你呀,尽量多留一段时间等好听的话,因此我心情很好,再说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被这家伙杀了,于是就优哉游哉地待着。那是必然的,我当时的眼神毫无异样。但是作为证据的,你们曾看到的,放在那老家伙房中的罐子,那些瓶瓶罐罐。他曾让我吃那里面的东西,讪着脸拍我的马屁,现在想想,那决不是一般的食品。腌制的东西,真可能是那玩意。说不定我吃的就是自己老婆的肉。
“还有一件事。在那无底池沼中死去的不是蝶一人。在稻山宾馆建成后,在此之前还有两人丧命。而且一个是洋鬼子,一个是角斗士,都是让那老家伙垂涎欲滴的好东西。还有,还有,不仅仅这些。那个老板娘事实上疯了,什么也不会说,只记得唱摇篮曲。这个呀,据说过去在那个副楼里,小孩经常是生了就死,生了就死。她恐怕太眷念孩子而精神错乱了。但是这家伙对此却只字不提,当然不提。据说那家伙讨厌那栋副楼,以前就不住在那里,而且也非常讨厌老婆的摇篮曲。怎么样,这个家伙是怎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们该明白了吧。”
真不愧是干惯坏事的恶人,进藤的推理不能不让人同意。但是对于野崎和植村而言,因为这是从黑暗中传来的如机器般响动着的不可思议的声音,而且方才他们有了人境之外的体验,所以已经习惯了刺激,对于恐怖也就不感到恐怖了,进藤所描述的本应让人战栗的场景也就好像世间的平凡事那样不足为奇。这就和栖居在黑暗中的鱼类一样,已经陷入对恐怖的不应期了。想一下,他们自身这种不应状态才是比其他恐怖更让人颤栗的。
总之,如果进藤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只能说这个稻山宾馆的老板才是世上无以伦比的大恶魔。野崎三郎接着进藤的话发挥了一下想像,那么在这偏僻的地方建温泉宾馆,在宾馆里设置奇特的土耳其浴室,亲自担当搓澡人,发现一条老洞穴,将其作为从他的地下室到无底池沼森林的通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他那可怕的病态嗜好。
恐怕他很难忘却赤道下的大海上体验到的那种甘美、浓香所带来的蛊惑。他恐怕天生就是变态味觉之人。而且那仅仅一次的经历肯定让他全身心地、不能自拔地陶醉其中。然后,这可能猜测的有点过分,他就像安达原的鬼婆一样,先将油脂少的婴儿的尸体腌制起来(这对于他而言最为便利,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不久他吃腻了,就必须物色健壮的如日本海中加级鱼一样肉绷绷的牺牲者。为此,他想到了土耳其浴这一便利的方法,就像猫吃老鼠之前要先长时间玩弄一番,他也要玩弄裸体的浴客,从中挑选最有魅力的,将其作为牺牲者。不用说,蝶就是被挑中的牺牲者之一。野崎三郎不就看到他玩弄蝶的身体,听到他赞美道“多么匀称的身体啊”。为了能说通牺牲者的失踪之迷,正好借助那无底的池沼。他肯定采取这样的手法,即当作为其目标的牺牲者在池沼一带徘徊时,他从那洞穴中,乔装打扮后接近牺牲者的身后,将其拖走的同时,在池沼边留下些物品,作为其落水的证据。
再发挥一下想像力的话,那掉落在森林里的带黑圆点的手帕也是他干的。为了陷害进藤,他特意偷出进藤的物品,将其丢弃在现场。因为他认为这是野崎他们怀疑进藤时,最为有力的物证。
而且,他们三人之所以被困在洞穴中是因为他的坏事就要暴露了。他本来以为野崎会离开这里,但却没有。进藤这可怕的对手又出现了。而且那假侦探植村也到了。他不能不感到危险。并且他也知道那野崎和进藤都与蝶有过特别的关系。
更为严重的是,他囚禁在密室中的疯老婆也被野崎看见了。而且那次在森林中,她差一点就和野崎讲话了,于是他拿定主意先将自己的老婆勒死,将尸骨抛弃在这洞穴深处。
但即便如此,这吃人庞王将他们三人困于洞中便能悠闲地继续他那难以捉摸的勾当吗?他真是那么大胆的男人吗?
想到这,野崎的眼前,黑暗中,那胖乎乎、秃头、油光滑亮家伙的傻笑又浮现出来。几天前还对他抱有好感,正因为如此,现在心中更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