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级台阶上——尖塔托着一颗被雨水淋黑的金球威严地耸立在我的头顶上方——把望远镜端在眼前望了起来,不说有三刻钟,起码也有半个钟头。直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我才放下望远镜,把视线投向近处的野蔷薇树丛。
沉船上没有任何动静。两只大头皮靴仍然放在原处。海鸥又飞回锈迹斑斑的沉船上空。它们在舰桥上歇脚,为甲板和皮靴扑粉着妆。可是,海鸥又能说明什么呢?停泊场里仍然只有前一天的那几条旧船,其中并没有瑞典的,甚至没有一条中立国的。挖泥船几乎仍在原处。天气看来有转好的可能。我再一次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打道回府”。母亲帮我装好纸板箱。
我打点行装,把那张宽幅照片从镜框里取了出来。因为你没有提出特别的要求,我便把它搁在箱底。在你父亲、司炉拉布达和你父亲那辆尚未生火的机车上面,我摞上了衬衣、衬裤、日常用品和我的日记本——这本日记后来在科特布斯同照片和信件一起遗失了。
谁来为我写一个精彩的结尾呢?这个由猫与鼠开始的故事直至今天仍像芦苇荡里的凤头——一样折磨着我。我若是回避大自然,科普影片则会向我展示这种机灵的水鸟。《每周新闻》曾经报道过在莱茵河里打捞拖轮,在汉堡港进行水下作业,炸毁霍瓦尔特造船厂附近的地堡,探明空投水雷的位置。男人们戴着闪闪发光的圆顶头盔潜入水中,然后又钻了出来;手臂纷纷伸向他们,拧开螺丝,揭下了潜水员头盔。但是,伟大的马尔克从来没有在亮光闪烁的银幕上点过一支香烟;吸烟的总是其他的人。
无论哪个马戏团来此演出,他们都能赚到我的钱。我差不多认识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我还经常在宿营车后面和这个或那个小丑进行私下交谈。这些先生往往毫无幽默感,都说从未听过有一个名叫马尔克的同行。
一九五九年十月,我来到雷根斯堡,想参加战争幸存者的聚会①,他们像你一样都是骑士十字勋章的获得者。我必须说出这件事吗?人们不让我进入会场。联邦国防军的一个小乐队也许正在演奏,也许正在休息。负责会场警戒的是一名少尉。趁着乐队休息的时候,我请他从讲台上喊你出来:“马尔克下士,门口有人找!”——但是,你并不愿意露面——
①雷根斯堡,德国巴伐利亚州一城市,1959年10月24日至25日,联邦德国“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联合会”在此举行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