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西奥斯打算把事情弄清楚,“据我的统计,是35个,”他说,“当然,这还不算那些夜间随时飞来的小鸟。”何塞?帕拉西奥斯的数字和将军的估计是相符的,但是当着那些客人,他不想说出来。
“奥利里是个杰出的人物,是个出色的战士,也是个忠实的朋友,但他什么都做笔记。”他解释说,“没有比回忆录更危险的东西了。”
第二天,在一次从了解边界形势为目的的长时间的私人会见之后,他要求奥利里到卡塔赫纳去,表面上的差事是确定他乘船去欧洲的日期,而他的真正使命是为将军了解当地政治内幕的细节。奥利里一到,6月12日星期六那天卡塔赫纳议会便宣誓效忠新宪法.承认了新选的政府官员。蒙蒂利亚不仅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将军,还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我们等着您。”
当蒙蒂利亚仍在等待将军到来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将军去世的消息,把他吓得从床上蹦了下来。他没有来得及去证实这一消息的真假,便骑马朝图尔瓦科飞奔而去。可当他到达那儿的时候,却看到将军比任何时候都健康,而且正在和法国的雷格考特伯爵共进午餐。伯爵前来邀请将军跟他一起乘一条英国邮船赴欧,那条船将在下周抵达卡塔赫纳。那一天将军的气色非常好。他决心振作精神面对逆境,而谁也不能说他没有做到这一点。那一天他起得很早,然后在挤奶的时候去看了畜栏,接着又看了榴弹兵的宿营地。榴弹兵抱怨他们的生活条件不好,将军果断地下令改善他们的生活。回来的时候,他去商场的一家小饭店里喝咖啡。为了避免他离开后店主将杯子摔坏的侮辱,喝完咖啡后他带走了杯子。他正在回家去的时候,从学校出来的一群孩子在一个街角把他围住了,他们拍着巴掌唱道,“解放者万岁!解放者万岁!”将军被弄得十分尴尬,如果不是孩子们自动让开的话,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走进门后,他一眼便看到了雷格考特伯爵。伯爵没有通知便带着一个将军从未见过的最漂亮、最高雅、最傲慢的女人来了。那个女人身着骑马装,尽管实际上他们是乘驴拉敞篷马车来的。关于她的身份,她只说名叫卡米列,是马提尼克岛(17)人。伯爵没有补充任何材料,尽管在那一天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爱她简直到了发疯的地步。
卡米列的出现使将军又象昔日一般精神焕发起来。他盼咐立即准备丰盛午餐。尽管伯爵的西班牙语讲得无可挑剔,他们还是用法语交谈,因为那是卡米列的母语。当她告诉将军她生在三岛的时候,将军那无神的双目立刻闪出了光亮。“啊,”他说,“跟约瑟芬(18)出生在同一个地方。”
卡米列莞尔一笑。“求求您,阁下,我原本希望听到你有比别人更精辟的见解呢!”
这句话似乎使将军的感情受到了伤害,但是他并不示弱。他象背诵抒情诗似地回忆了约瑟芬的聪明才智,描述了法国皇后玛丽?约瑟芬的故居。他说那幢房子在附近20公里之外,透过甘蔗田,凭着小鸟的欢闹和燕馏器散发出带有热气的味道便可找到。卡米列对将军如数家珍似地讲述那位美人的家世大为惊讶。
“说真话,我从未去过那儿,也没到过马提尼克岛的任何地方。”
将军说。
“这又有什么要紧?”
“可是我多年以来都在潜心研究那儿的情况,”将军说,“因为我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为了取得那些岛上最漂亮女人的欢心,我会用得着的。”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虽然声音沙哑,然而却很有说服力。此时他穿着印花棉布裤子,丝绸上装,脚穿红色便鞋。弥漫于整个餐厅的香水味引起了卡米列的注意。将军向她承认这是他的一个弱点,甚至他的敌人也在指责他挥霍了8万比索公款去购买香水。他仍然象前一天那样消瘦和憔悴,但他不时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子,使人感到那简直是在残忍地折磨自己。
当只有男人们在一起的时候,将军才会象最能胡吹乱侃的盗与贼那样口若悬河地满嘴粗话,但一见到女人,他的举止、风度和语言甚至会文雅到矫揉造作的程度。他自己打开一瓶上等布尔戈尼亚红葡萄酒,尝了尝,进而喝了一杯。伯爵肉麻地把他那一连串的动作称作天鹅绒般的抚摸。正当他们喝咖啡的时候,伊图尔维德上尉走进来俯在将军耳边说了几句话。将军只是板着脸听着,然后在坐位上把身子往后一仰便开怀大笑起来。“喂,请你们听听,”他说“卡塔赫纳来了一个代表团出席我的葬礼。”
将军吩咐让代表团成员进来见面。蒙蒂利亚和他的陪同人员无奈,只好吩咐把戏继续演下去。副官们叫来了一些从前一天晚上就在当地演奏的风笛手,一些老年男女则为来宾们跳起了昆比亚舞。卡米列对这源于非洲的民间舞蹈惊叹不已,打算学会它。将军是有名的舞蹈能手,一些和他同过餐的人都记得,他上一次到图尔瓦科来时,他的昆比亚舞跳得象一位大师。但是,当卡米列邀他跳舞时,他却婉言拒绝了。“已经三年不跳了。”他笑容可掬地说。由于将军一再推辞,卡米列便一个人跳了起来。突然,在音乐间歇时,传来了欢呼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火器的鸣响声。卡米列不知究竟,吓得脸色煞白。
伯爵板着脸说:“天哪,又是一次革命!”
“我们实在是太需要一场革命了。”将军笑笑说,“可惜,这只不过是一次斗鸡。”
将军几乎一口气喝完了咖啡,然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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