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为此他不得不围着院子整整绕了一圈。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不幸的巧合。从里奥阿查来的预审法官应该觉察到这一点,便他却不敢承认,因为显然他所关心的只是在审判中对事情作出一种合理的解释。面对广场的大门,正象惊险小说所说的那样,是一座死神之门。实际上,唯一合乎情理的是普拉西达.里内罗的解释。她以母亲的理性回答了问题。我儿子穿得衣冠楚楚时,是从来不打后门出入的。这一点谁都不会有所怀疑,以致预审法官只把这句话顺便记了下来,关没有把它正式载入档案。维克托丽娅.库斯曼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她说,她和她的女儿都不知道有人要杀死圣地亚哥.纳赛尔。但是时光一年年的过去,她终于承认,以圣地亚哥.纳赛尔走进厨房喝咖啡以前,她们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早晨五点钟,有个女人来讨牛奶喝,告诉了她们。这个讨牛奶的女人不但说了有人要杀死圣地亚哥.纳赛尔,而且还说了那人行凶的原因和准备行凶的地点。我没有告诉圣地亚哥.纳赛尔,因为我想这是那个女人醉后的一派胡言,那母亲对我说。但是,在这个做母亲的死后,有一次,迪维娜.弗洛尔对我承认,她母亲之所以不告诉圣地亚哥.纳赛尔,是因为她心里希望有人把他杀掉。而她本人所以没有说,是因为她当时吓坏了,自己没有主见,再说,当圣地亚哥.纳赛尔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时,她更加吓得魂不附体了,因为她感到他的手冷得象石头,仿佛真是一只死人的手。圣地亚哥.纳赛尔在熹微的晨光中跨着大步,穿过院子,主教船上欢快的汽笛声阵阵传来。迪维娜.弗洛尔走出去帮他开门。她穿过饭厅那儿到处是关着熟睡的鸟儿的笼子、柳条做的家具和吊着欧洲蕨的花盆时,竭力不让他赶上。但是,当她拉开门闩时,她又没有逃脱那只猎鹰般的手。他抓住了我的辫子,迪维娜.弗洛尔对我说。当我独自呆在家里的角落里时,他也常常抓我,但是那一天我不再象往常那样害怕,只是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她闪在一边让他出去,透过半开半掩的大门,她看到了广场上沐浴在晨光中的扁桃树,但是她没有勇气再去看别的东西。那时轮船的汽笛声已经停止,雄鸡开始扣鸣了,她对我说。
鸡声遍地,很难相信镇上会有那么多鸡,我以为鸡声是从主教的船上传来的。她为那个人这个人将永远不会属于她了所做的唯一的事便是违背普拉西达.里内罗的吩咐,没有把大门闩上,使他在紧急的情况下能够退到院子里来。有一个人此人身份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在门下面塞进一封信来,通知圣地亚哥.纳赛尔有人守在门外要杀他,写了地点,写了原因,还写了有关这个阴谋的精确的细节。当圣地亚哥.纳赛尔从家里出来时,这封信就丢在地上,但是他没有看见,迪维娜.弗洛尔也没有看见,直到这件凶杀案发后很久,才被人发现。已经过了六点钟了,路灯还没有熄灭。在扁桃树枝上,在一些阳台上,还挂着庆贺婚礼的五光十色的花环,好像是为了迎接主教而刚刚挂上去的。细砖铺地的广场以及教堂的前厅那儿是乐师演奏的舞台,堆满了寻欢作乐时留下来的空瓶和各种废品,好象一个垃圾堆。当圣地亚哥.纳赛尔走出家门时,在轮船汽笛的催促下,一些人正向着码头跑去。广场上唯一开门营业的是教堂旁边的牛奶店,在那里有两个人在等着圣地亚哥.纳赛尔,准备把他杀死。牛奶店的老板娘克罗迪尔德.阿尔门塔在晨光熹微中第一个看到圣地亚哥.纳赛尔,她仿佛觉得他穿的是银白色的衣服。活象一个幽灵,她对我说。这两个准备行凶的人,把报纸裹着的刀揣在怀里,伏在座位上睡着了。克罗迪尔德.阿尔门塔屏住了呼吸怕把他们惊醒。这两个人是一对孪生子,名叫彼得罗.维卡略和巴布洛.维卡略,当时二十四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简直难以将他们分辨出来。他们面目肮脏,但性情温和,预审档案中这样记着。我从小学时就认识他们,要我也会这么写。那天早晨,他们还穿着参加婚礼时的黑色呢料衣服,那衣服对加勒比地区来说是显得过分宽大和庄重了。由于长时间的劳累和焦虑,他们形容憔悴,但他们还是刮了胡子。尽管他们自从婚礼的前夕一直在不断地喝酒,三天以后却已经不醉了,而是变得象彻夜失眠的梦游症患者。在克罗迪尔德.阿尔门塔的店子里等了几乎三个小时之后,他们在头几阵晨风的抚慰下睡着了,这是自从礼拜六以来第一次入梦。在主教乘坐的轮船第一次鸣起汽笛的时候,他们几乎也没有醒来,但是当圣地亚哥.纳赛尔从家里出来时,他们却本能地醒来了。那时,两个人紧紧抓起报纸卷,彼得罗.维卡略站了起来。看在上帝份上,克罗迪尔德.阿尔门塔喃喃自语道,你们过一会儿再动手吧,即使是为了尊重主教先生。那是圣神的旨意,她常常这样说。确实,那是天使神意,但是瞬息即逝。
一听到她说话,维卡略孪生兄弟便思索起来,那个站起来的人又坐下了。当圣地亚哥.纳赛尔穿过广场时,两兄弟的目光仍然盯着他。他们简直是怜悯地看着他,克罗迪尔德.阿尔门塔说。这时修女学校的女孩子们穿着孤儿的制服乱哄哄地奔跑着穿过了读。普拉西达.里内罗说得有理:主教没有下船。除了当地官员和学校的孩子们外,码头上还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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