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起,眼泪都扑簌扑簌落下来,嘶嘶哎哎地哭了起来,一直就那么压抑地哭着,哭着,钢蛋也在哭哭啼啼中睡了过去。放下钢蛋,王大花再次来到刘署长的办公室,隔着一张沉甸甸的黑色皮面办公桌,王大花把一沓纸币和银元推了过去,刘署长瞅了瞅,也没数,随手把东西划拉进了抽屉里。
王大花说:“你得给我写个字据。”刘署长冷笑一声,拉开抽屉,拿出钱扔给王大花,说:“走吧,愿找谁找谁去。”“那不行,为给你筹划这钱,我把店都卖了,你拿不拿,店都没了,这事你不办不行!”王大花梗着脖子。“我不办你能怎么着?
”刘署长斜眼睨着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王大花冷冷地说:“没了男人,我们孤儿寡母也活得没滋拉味,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刘署长本想发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钱,叹了口气,“行吧,这事我答应了。
不过,字据我还是不能写。但是你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去,人,这一两天一准儿让他回家。”王大花说:“刘署长,你可是场面上的人,说话可得算数!”刘署长拿重新把钱划拉进抽屉里,说:“你别觉得这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了,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了去了,日本人那边也少不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阎王殿把门的小鬼也得给。”“我不管你是打发阎王还是打发小鬼,反正把人还给我就行。”刘署长起身,拧开了桌边的一台旧式收音机,一个京剧男旦吱吱扭扭的唱腔一步三探踩出来。刘署长低头抚弄着收音机,说:“本来吧,我不想去冒这个风险,可想想你和孩子也不容易,这才想帮你一把,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跟两个共产党,都有瓜葛…
…”“这唱的是《霸王别姬》,我看过这出戏的皮影。”王大花没有接茬,她打量着收音机,“这么个戏匣子得不少钱吧?”“把你的店卖了也买不出来。”“我店都卖了,也没有钱了。对了,刚才没听清,你说啥来?”“我刚才说,抓进来的两个共产党,都和你有瓜葛…
…王大花脸一拉:“俩共产党?还都和我有瓜葛?刘署长,你要钱也就罢了,用不着绕这么多弯弯道吧?我的店都没了,你还要咋样?”王大花犟劲儿上来,早忘了自己有求于人,“刘署长,我王大花清白了这么些年,可不能让你就这么糟蹋了名声!
”刘署长一拍桌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王大花也一拍桌子:“今天,我还真就要见见这棺材不可,要不,我就耗上你啦!”刘署长冷笑一声:“王大花,你可讹不着我,你敢说前天晌午你没去旅馆?明睁眼露的事,看见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刘署长的话,还真是一下就把王大花拿住了。他说抓了两个共产党,王大花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她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唐全礼是共产党这件事,可刘署长说到前天旅馆的事,那可是千真万确。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王大花的话就软了下来:“行了刘署长,你把我埋汰得够呛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瞒不过,”王大花说,“那我豁上脸皮,再求个情,你就搂草打兔子把两个人一块放了吧。
你的好,我会念叨一辈子。”“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搬来,我都不敢放两个。只能一个,你自己挑吧。”王大花愣在那里,一时间,唐全礼和夏家河两张面孔一起跑到了她的眼前,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瞅着她,她左看右看还在为难的时候,又跑来一个孩子,是钢蛋,一声“爹”的叫喊,让王大花立时清醒过来,她看着刘署长,有些迟疑地说:“那…
…那还是先救我家那个窝囊废吧。”刘署长笑笑:“不错,你这个老娘们还没昏了头,也算知道个大小。回去等信吧,唐全礼一出来,你们一家人赶紧从花园口消失,对外,我就说唐全礼已经死了。”王大花犹豫地说:“我……
我想去看看唐全礼。”“还是不看了吧。”刘署长挥了挥手。“不行,我得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王大花语气坚决。三在警署牢舍的探视间里,王大花见到了胡子拉碴的唐全礼,他身上的衣服有几处已经让干透的血渍染成了黑色,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像个叫花子。
王大花不由掉了眼泪:“个死刘署长,下手这么重!”“可不是嘛,他就不是人!”唐全礼跟着落起泪来,委屈得像个孩子,王大花越难过,他哭的越伤心,一时还收不住了,倒是王大花看不下去了:“别哭了,你个大老爷们想当孟姜女啊?
你要能哭,就把这大狱哭倒了!”唐全礼这才收了泪水,想起正事,低声说:“你赶快回家收拾收拾,把店卖了!”“等你醒过味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早卖了。”“卖了好,拿着钱咱上哪都行。”“还有啥钱拿,都上贡啦。
”“上贡?给谁上贡?”“屁话,不上供,刘署长能让你出来?”唐全礼急眼了:“啥?你给刘署长使钱了?”王大花还是那句话:“不使钱他能让你出来?”唐全礼恼了:“你个败家老娘们,你给他送啥钱?”王大花也恼了:“你当我愿给他送?
还不是为了救你一条命!”唐全礼朝外吼着:“姓刘的,你不是人,你吃人不吐骨头呀,你这个混蛋!”王大花害怕了:“你别给我没有屁找嗝打,钱都使出去了,还能要回来?你再骂,钱都白花了!”唐全礼不听,还是不依不饶地骂着刘署长,两个狱警把他拖走了,唐全礼的骂声还是不绝。
王大花纳闷,唐全礼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过?以前自己还真是小看了他。一个狱警过来催促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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