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的什么?”王大花慌乱地挡在筐前:“太君,我全家就这点值钱的东西了。”一个日本兵一把将王大花推倒,搬下筐来,翻出筐里的杂物,所有人面面相觑。筐子里,居然是一块石头。王大花也蒙了。“你驮着一块石头干什么?
”青木正二盯着王大花,问。“我怕孩子坐在上面,压偏了。”王大花支支吾吾地说。青木正二想了想,回头翻译给秋子等人听,秋子点头,不光对王大花一个劲地鞠躬,还竖了下大拇指,王大花不明就里,只是觉得这个光知道鞠躬的女人彪乎乎的。
秋子终于背上了柳条筐,让人给自己照了好几张相。一通折腾后,秋子看看王大花和钢蛋,又对青木正二说着什么,青木正二对秋子点头,秋子回身对穿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男人跑回车里。手里拿回来三盒罐头,递给秋子。秋子接过罐头,递给王大花,唧哩哇啦又说了一堆日本话,青木正二翻译给王大花听,说:“秋子小姐说打扰您了,谢谢您,这三个罐头,是她的一份谢意。
”王大花没接,秋子将罐头塞到钢蛋手里。钢蛋茫然地看着王大花,不知道该不该拿。秋子站到了钢蛋和钢蛋身旁,又拉过青木正二和几个日本军人,青木正二面色严峻。秋子笑眯眯地冲着男人手里的镜头摆手势。男人举着相机,按动了快门,王大花、钢蛋、秋子、青木正二、几个日本军人、驴,一起被定格。
拍完照,秋子又对王大花鞠好好几个躬,这才跟青木正二等人一直上了汽车。汽车开走了,爱鞠躬的秋子还在车上笑吟吟冲着王大花和钢蛋摆手。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王大花把筐和行李又翻了一遍,电台真不见了!王大花扭头见钢蛋又在吃着兜里的零嘴,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落在地。
钢蛋呜呜地哭起来。王大花忍不住鼻子一酸,整理好行李,自己边哭边给钢蛋擦眼泪。“哭啥哭!没了个戏匣子咱还不活了?”王大花恨恨地骂着,“你个臭货郎,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前面是一个不大的村落,依稀看到黑乌乌的茅草屋顶。
王大花和钢蛋走进村子里歇脚。一棵老树下,放着货郎挑子,几个孩子和妇女在挑东西。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在给货郎按着脚踝,货郎痛得额头冒汗:“大叔,你轻点。”原来,这货郎偷了王大花的“戏匣子”,天不亮就从破庙匆匆走了。
因为天黑,货郎又走得匆忙,结果一不留神,一脚蹬空掉进了路边的塄坎下面,脚也崴了,连滚带爬好不容易进了这个村子,就找了个郎中给他医脚。王大花看到货郎,回身抱下驴背上的钢蛋,对他耳语了一番。货郎单蹦着腿,刚一坐下,王大花就冲了过来:“你个天杀的冤家,扔下俺们娘俩不管,自己在外头快活!
”王大花扑倒了货郎,拳头像雨点般地打来。钢蛋也跑过来,看着货郎,怯怯地没有反应。王大花厉声呵斥:“钢蛋!”钢蛋怯生生朝货郎叫了声:“爹,你别欺负娘!”货郎有些发懵,慌忙辩解:“我不是你爹……”“哎麦呀,你还是人吗?
儿子都不认了?大家伙说说,他还是人吗?一天到晚不回家,不管俺们娘俩死活。”王大花撒起了泼来。边哭边捶打着货郎,引得众人对货郎指指点点。“大家伙看看,我这岁数,怎么可能跟她……”货郎辩解着。“你不就是个小女婿吗?
现在嫌我老了,我白给你当了这么些年老妈子啊!”王大花抹着眼泪,又捶打起货郎。围观的人们跟着骂货郎不是东西。“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咱上一边说行吗?”货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悄声对王大花说着软话。王大花朝人群外看去,钢蛋正费力地抱着一个筐往毛驴身边挪步。
王大花一推货郎,骂道:“你不要俺们娘俩,往后就别进家门,愿上哪疯去我都不管!”王大花抓起货郎掉在地上的钱袋,抹着眼泪跑了。货郎抬脚要追王大花,怎奈崴了的脚不敢落地,围观的人群也堵上了他的路。在众人的呵斥和指责声中,货郎眼巴巴看着王大花和钢蛋重新上了路。
拿回了失而复得的“戏匣子”,王大花的心情好了许多,连毛驴的脚步也轻盈了起来。钢蛋坐在驴背上,吃着从货郎那里抢来的好吃的,王大花说:“给娘尝尝。”钢蛋递过五香豆,王大花抓了几粒,放进嘴里嚼着,嘻嘻笑起来,说:“是怪好吃的…
…”“娘,要不是货郎,咱的戏匣子就叫小日本抢走了。”“也是,他还算干了点好事,要不然,你三姨夫就捞不着了。”黄土弥漫的大路上,娘俩的身影显得过于孤单。王大花不会想到,她带着的这颗炸弹,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险些要了她和儿子的命。
三韩山东把夏家河、江桂芬带到了大连,先安顿在东关街的一家小旅馆里,自己跑出去了解情况了。下午的时候,韩山东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王大花路上遇到的那个小货郎。货郎刚要开口,被韩山东制止,看了眼江桂芬。
江桂芬知趣地拿起桌上的暖瓶打水去了。“这是我们的交通员。”韩山东指了指小货郎。“东西拿到了吧?”夏家河急忙问道。小货郎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出了点意外,东西还在王大花手里。”“啊?”夏家河吃惊地叫了一声。
门口,一直在偷听江桂芬也是一惊。“咱们几个大男人都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身上又背着那么个东西,你觉着她能过得了戒备森严的关卡吗?”夏家河恼怒地说,“现在,她能活着就算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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