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个头小威力大的炸弹,只有苏联等几个少数国家才有。他能做的,就是些土炸弹,根本达不到要求。难不成要去找苏联同志要?可是,虽说苏联人跟他们是同志,一时却也联系不上。尽管他们都知道苏联特工的存在,可是他们从来都是彼此守着各家的秘密,从不往来,就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别说找他们要炸弹了。
这一席对话,被屋里的江桂芬听到了。夜里,夏家河躲在屋里制作炸药,总觉得不合心意。突然,诊所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夏家河一愣,忙收拾着东西。江桂芬出去开了门,不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夏家河打开一看,居然是几枚炸弹。
夏家河起初以为是韩山东送来的,可一看炸弹上写着的苏联文字,有点糊涂了,他问江桂芬开门的时候看没看见什么人,江桂芬摇头,说街上一个人没有。可江桂芬心里清楚,这是她跟伊莲娜要的炸弹。太阳升起来了。太阳好像一个巨大的蛋黄,发出暗淡的光。
天才亮,码头上的工人已经开始忙活。王二花站在锅炉房里,看着巨大的锅炉里,蒸汽冒出来,整个码头都罩在雾里了。她满头大汗地抖落着刚洗完的几件衣服,在绳子上挂起来。一个叫臭鱼的码头工人拿着煎饼卷大葱,边吃边走进去,招呼道:“二花姐,还没吃饭哪。
”王二花将两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旁边木柜子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裤子,说:“以后你不用跑来拿,我给你送过去就行。”对于像臭鱼这些穷苦力来说,衣裳从来都是油渍麻花的,能把底色都洗出来,得费不少的劲儿。
他们原来洗衣服,是把绳子一头系在岸边的船桩子上,另一头绑着衣裳扔进海里,衣裳在水里漂个一天两天,捞起来晒干了再穿。这办法有时候也挺管用,可有时候衣裳就完了,不但洗不干净,还越洗越脏,因为码头上的船经常漏油,泡两天出来,那衣裳都赶上黑乎乎的油布了。
臭鱼咬了一大口煎饼。王二花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说:“我整天价闻这个味儿,臭虾头酱,我姐家开店,有这个。”臭鱼来了兴致,问:“不会是王大花的鱼锅饼子店吧?”“你认识我姐?”“认识,我去她那儿吃过饭,这虾头酱,就是她给的!
我都快吃光了,剩下的一点儿,我都不嘎实吃啦。”“我明天给你捎。”臭鱼道了声谢,就去码头上干活。码头上,一群码头工人扛着大包排成了队,朝仓库走去。臭鱼趁人不备,撕开大包一角,里面露出军服。他四下看看,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炸弹,塞进了大包。
炸弹静静地躺在大包里,秒针在跑,时间竟然指向了夜里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