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心里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从世俗的观点来看,他同沃尔特爵士关系好了无利可图,关系坏了也无险可担。十有,他已经比沃尔特爵士更有钱了。再说今后,凯林奇庄园连同那爵位肯定要归他所有。他是个聪明人,而且看来十分聪明,那他为什么要蓄意这样干?她只能找到一个解释:说不定是为了伊丽莎白。他过去也许真的喜欢她,不由于贪图享受和偶然的机遇,他又作出了别的抉择。如今他既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就会打算向伊丽莎白求婚。伊丽莎白当然很漂亮,举止端庄娴雅,她的性格也许从来未被埃利奥特先生看透过,因为他只是在公开场合结识了她,而且是在他自己十分年轻的时候。现在他到了更加敏锐的年纪,伊丽莎白的性情和见识能否经得起他的审查,却是令人担心的,而且令人可怕。安妮情恳意切地希望,如果埃利奥特先生当中了伊丽莎白,他可不要太挑剔,太认真了。伊丽莎白自认为埃利奥特先生看中了她,而她的朋友克莱夫人也怂恿她这样,这在大伙谈论埃利奥特先生的频繁来访时,看着她俩眉来眼去地使上一两次眼色,便能一目了然。
安妮说起她在莱姆匆匆见过他两眼,可惜没有人注意听。“哦!是的,那也许是埃利奥特先生。我们不清楚。那也许是他。”他们无法听她形容,因为他们自己在形容他,尤其是沃尔特爵士。他称赞他很有绅士派头,风度优雅入时,脸形好看,还长有一双聪慧的眼睛。不过,他又不得不为他的下颌过于突出表示惋惜,而且这一缺陷似乎越来越明显。他也不能假意奉承,说他这些年来几乎一点也没变样。埃利奥特先生却仿佛认为,沃尔特爵士看上去倒和他们最后分手时一模一样。但是沃尔特爵士却不能同样恭维他一番,因为这使他感到不安。不过,他也不想表示不满。埃利奥特先生毕竟比大多数人更好看些,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不怕人家看见他俩在一起。
整个晚上,大家都在谈论埃利奥特先生和他在马尔巴勒大楼的朋友。“沃利斯上校是那样急于结识我们!埃利奥特先生也是那样急切地希望他能结识我们!”眼下,他们对沃利斯夫人只是有所耳闻,因为她很快就要分娩了。不过埃利奥特先生称她是个“极其可爱的女人,很值得卡姆登巷的人们与之交往”,她一恢复健康,他们便可结识。沃尔特爵士十分推崇沃利斯夫人,说她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他渴望见到她。他在街上尽见到些难看的女人,希望沃利斯夫人能为他弥补一下。巴思的最大缺点,就是难看的女人大多。
他不想说这里没有漂亮的女人,但是丑女人的比例太大。他往往是边走边观察,每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接下来就要见到三十个、甚至三十五个丑女人。一次,他站在邦德街的一家商店里,数来数去,总共有八十七个女人走过去了,还没见到一个像样的。不错,那天早晨很冷,寒气袭人,能经得起这个考验的,一千个女人里头还找不到一个。但是,巴思的丑女人仍然多得吓人。再说那些男人!他们更是丑不可言。这样的丑八怪,大街上触目皆是!这里的女人很难见到一个像样的男人,这可以从相貌端正的男人引起的反应中看得明明白白。沃利斯上校虽说长着浅棕色头发,可也是个仪表堂堂的军人,沃尔特爵士无论同他臂挽臂地走到哪里,总是注意到每个女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的的确确,每个女人的目光都要盯着沃利斯上校。好谦虚的沃尔特爵士!其实,他又何尝逃脱得了。他的女儿和克莱夫人一同暗示说,沃利斯上校的伙伴具有像沃利斯上校一样漂亮的体态,而且他的头发当然不是浅棕色的。
“玛丽看上去怎么样啦?”沃尔特爵士喜冲冲地说道。“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红着个鼻子,我希望她不是成天这样。”
“哦!不是的,那一定纯属偶然。自从米迹勒节以来,她的身体一般都很好,样子也很漂亮。”
“我本想送给她一顶新遮阳帽和一件皮制新外衣,可是又怕她冒着刺骨的寒风往外跑,把皮肤吹粗糙了。”
安妮心里在想,她是不是应该贸然建议,他若是改送一件礼服或是一顶便帽,便不至于被如此滥用,不料一阵敲门声把一切都打断了。有人敲门!天这么晚,都十点钟了!难道是埃利奥特先生?
他们知道他到兰斯造思新月饭店吃饭去了,回家的路上可能顺便进来问个安。他们想不到会有别人。克莱夫人心想一定是埃利奥特先生敲门。克莱夫人猜对了。一个管家兼男仆礼仪周到地把埃利奥特先生引进屋里。
一点不错,就是那个人,除了衣着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两样的。安妮往后退了退,只见他在向别人表示问候,请她姐姐原谅他这么晚了还来登门拜访,不过都走到门口了,他禁不住想知道一下,伊丽莎白和她的朋友头天有没有发生伤风感冒之类的事情。这些话,他尽量说得客客气气的,别人也尽量客客气气地听着,可是下面就要轮到她了。沃尔特爵士谈起了他的小女儿。“埃利奥特先生,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小女儿。”(谁也不会想起玛丽)安妮脸上露出了羞涩的微笑,恰好向埃利奥特先生显现出他始终未能忘怀的那张漂亮面孔。安妮当即发现他微微一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一直不晓得她是谁。他看上去大为惊讶,但是惊讶之余更感到欣喜。他的眼睛在熠熠发光!他情恳意切地欢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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