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呆在屋里,她倒可能恢复平静。可他们一个个立在她周围,等候着,真叫她心烦意乱。她无可奈何,便说了声要回家。
“好的,亲爱的,”默斯格罗夫太太叫道,“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好能参加晚会。要是萨拉在这儿就好了,可以给你看看病,可惜我不会看。查尔斯,拉铃要台轿子。安妮小姐不能走着回去。”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轿子。那比什么都糟糕!她若是独个儿静悄悄地走在街上,她觉得几乎肯定能遇到温特沃思上校,可以同他说几句话,她说什么也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安妮诚恳地说她不要乘轿子,默斯格罗夫太太脑子里只到一种病痛,便带着几分忧虑地自我安慰说:这次可不是摔跤引起的,安妮最近从没摔倒过,头上没有受过伤,她百分之百地肯定她没摔过跤,因而能高高兴兴地与她分手,相信晚上准能见她有所好转。
安妮唯恐有所疏忽,便吃力地说道:
“太太,我担心这事没有完全理解清楚。请你告诉另外几位先生,我们希望今晚见到你们所有的人。我担心出现什么误会,希望你特别转告哈维尔上校和温特沃思上校,就说我们希望见到他们二位。”
“哦!亲爱的,我向你担保,这大家都明白。哈维尔上校是一心一意要去的。”
“你果真这样认为?可我有些担心。他们要是不去,那就太遗憾了。请你答应我,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务必说一声。你今天上午想必还会见到他们俩的。请答应我。”
“既然你有这个要求,我一定照办。查尔斯,你不管在哪里见到哈维尔上校,记住把安妮小姐的话转告他。不过,亲爱的,你的确不需要担心。我敢担保,哈维尔上校肯定要光临的。我敢说,温特沃思上校也是如此。”
安妮只好就此作罢。可她总是预见会有什么闪失,给她那万分幸福的心头泼上一瓢冷水。然而,这个念头不会持续多久。即使温特沃思上校本人不来卡姆登巷,她完全可以托哈维尔上校捎个明确的口信。
霎时间,又出现了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查尔斯出于真正的关心和善良的天性,想要把她送回家,怎么阻拦也阻拦不住。这简直是无情!可她又不能一味不知好歹。查尔斯本要去一家猎枪店,可他为了陪安妮回家,宁可不去那里。于是安妮同他一起出发了,表面上装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
两人来到联盟街,只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有些耳熟,安妮听了一阵以后,才见到是温特沃思上校。他追上了他们俩,但仿佛又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陪着他们一起走,还是超到前面去。他一声不响,只是看着安妮。安妮能够控制自己,可以任他那样看着,而且并不反感。顿时,安妮苍白的面孔现在变得绯红,温特沃思的动作也由踌躇不决变得果断起来。温特沃思上校在她旁边走着。过了一会,查尔斯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便说:
“温特沃思上校,你走哪条路?是去盖伊街,还是去城里更远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温特沃思上校诧异地答道。
“你是不是要到贝尔蒙特街?是不是要走近卡姆登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将毫不犹豫地要求你代我把安妮小姐送回家。她今天上午太疲乏了,走这么远的路没有人伴送可不行。我得到市场巷那个家伙的家里。他有一支顶呱呱的枪马上就要发货,答应给我看看。他说他要等到最后再打包,以便让我瞧瞧。我要是现在不往回走,就没有机会了。从他描绘的来看,很像我的那支二号双管枪,就是你有一天拿着在温思罗普附近打猎的那一支。”
这不可能遭到反对。在公众看来,只能见到温特沃思上校极有分寸、极有礼貌地欣然接受了。他收敛起笑容,心里暗中却欣喜若狂。过了半分钟,查尔斯又回到了联盟街街口,另外两个人继续一道往前走。不久,他们经商量,决定朝比较背静的砾石路走去。在那里,他们可以尽情地交谈,使眼下成为名副其实的幸福时刻,当以后无比幸福地回忆他们自己的生活时,也好对这一时刻永志不忘。于是,他们再次谈起了他们当年的感情和诺言,这些感情和诺言一度曾使一切都显得万无一失,但是后来却使他们分离疏远了这么多年。谈着谈着,他们又回到了过去,对他们的重新团聚也许比最初设想的还要喜不自胜,他们了解了彼此的品格、忠心和情意,双方变得更加亲切,更加忠贞,更加坚定,同时也更能表现出米,更有理由表现出来。最后,他们款步向缓坡上爬去,全然不注意周围的人群,既看不见逍遥的政客、忙碌的女管家和调情的少女,也看不见保姆和儿童,一味沉醉在对往事的回顾和反省里,特别是相互明最近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些情况是令人痛楚的,而又具有无穷无尽的兴趣。上星期的一切细小的异常现象全都谈过了,一说起昨天和今天,简直没完没了。
安妮没有看错他。对埃利奥特先生的妒嫉成了他的绊脚石,引起了他的疑虑和痛苦。他在巴思第一次见到安妮时,这种妒嫉心便开始作祟,后来收敛了一个短时期,接着又回来作怪,破坏了那场音乐会。在最后二十四小时中,这种妒嫉心左右着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或者左右他不说什么,不做什么。这种妒嫉逐渐让位给更高的希望,安妮的神情、言谈和举动偶尔激起这种希望。当安妮同哈维尔上校说话时,他听到了她的意见和语气,妒嫉心最后终于被克服了,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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