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小姐,我心里实在太难受了!就在这时,雨快要停了,我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得走了——这时候——你想想看吧!我居然看见那位哥哥也朝我走来——你要知道,是慢吞吞的,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他走了过来,还说了话,我也回答了——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觉得很难受,你知道,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接着,我鼓起勇气,说雨不下了,我该走了。于是我拔腿就走。刚出门走了不到三码,他就追了上来,说是如果我要去哈特菲尔德,他认为我最好绕道打科尔先生的马厩那儿去,因为我会发现,这场雨一下,那条近路上尽是水。天哪,我心想那不是要我的命嘛!于是我说,我非常感激他。你知道我不能不这么说。随即,他就回到伊丽莎白那儿,我就绕道打马厩那儿过来——我想我是打那儿走过来的——可我简直辨不清位置了,什么都辨不清。哦!伍德豪斯小姐,叫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可不愿碰上刚才这种事。不过,你知道,见他那样和蔼,那样亲切,我也觉得挺高兴。伊丽莎白也一样。哦!伍德豪斯小姐,你跟我说说话,让我觉得好受一点。”
爱玛倒真心诚意地想这么做,可惜一时又无能为力。她不得不停下一想。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舒畅呀。那小伙子和他妹妹的举动,似乎都是真情实感所致,她只能同情他们。照哈丽特的法,他们的举动流露出一种有趣的感情,既有受了创伤的痴情,又有真心实意的体贴。她以前也认为他们是心地善良、值得尊敬的人。但是,既然双方不相匹配,那又有什么用呢?为这件事烦恼,真是愚蠢。当然,马丁先生失去她,一定感到很难过——他们都会感到很难过。爱情落空了,奢望也落空了。他们也许希望跟哈丽特拉关系,自己可以往上爬。除此之外,哈丽特的话还有什么价值呢?那么容易高兴,那么没有眼力,她的称赞又有什么意义呢?
爱玛振作了一下,而且的确在尽力安慰她,要她把遇到的事看成一桩区区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也许当时令人觉得不大好受,”她说,“不过你好像表现得极为得体。事情已经过去了——也许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出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的事了,所以你就不必再想了。”
哈丽特说了一声“一点不错”,然后就“不再想了”。可她还是在谈这件事——她仍然无法谈论别的事。后来,为了不让她再想马丁家的人,爱玛只得把原先准备小心翼翼地告诉她的消息,赶紧一股脑地讲出来。看到可怜的哈丽特处于这种心态——认定埃尔顿先生对她还这么举足轻重,爱玛自己简直搞不清究竟该喜、该怒、该羞,还是仅仅为之一乐!
然而,埃尔顿先生渐渐恢复了他应有的地位。尽管哈丽特一听到这消息并没作出强烈的反应(她若是在一天前或一个小时前听到这消息,准会觉得很痛苦),不过她对这事的兴趣又马上浓了起来。她们这第一次交谈还没结束,她就一个劲地谈着那位幸运的霍金斯小姐,心里又好奇,又惊异,又懊悔,又痛苦,又高兴,真是百感交集,终于在脑海里将马丁兄妹俩摆在了恰当的次要位置。
他们有了这次相遇,爱玛反倒感到高兴。这可以打消最初的震惊,而不至于余悸未消引起惊慌。像哈丽特这样生活,马丁家的人不去找她是看不到她的,而要去找她,他们既缺乏勇气,又放不下架子。自从哈丽特拒绝了马丁之后,他的两个妹妹还从没去过戈达德太太家。也许再过一年,也不会有什么必要再把他们撮合在一起,即使别人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