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起初,他们只谈论这次演唱。奈特利先生当然是赞不绝口。不过,若不是因为听了韦斯顿太太的话,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她有心想试探一下,便谈起了他好心派车去接那舅妈和外甥女的事。虽说他只是敷衍了两句,把这个话头打断了,但爱玛却以为,那只表明他不愿多谈自己做的好事罢了。
“我经常感到不安,”爱玛说,“我不敢在这种场合多用我们家的马车。倒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这么做。你知道,我父亲认为不应该让詹姆斯去做这样的事。”
“是不应该,是不应该,”奈特利先生回答道。“不过,我想你一定常常想要这么做。”他说罢笑了笑,似乎感到很高兴,爱玛只得再进一步。
“坎贝尔夫妇送的这份礼物,”她说——“他们真是太好了,送了这架钢琴。”
“是呀,”奈特利先生答道,脸上毫无窘色。“不过,他们要是事先说一声,岂不是更好。出其不意地送礼是愚蠢的做法,不仅不会增加欣喜感,往往还会带来很大的不便。我原以为坎贝尔上校会理智一些。”
这一来,爱玛便可以肯定:奈特利先生跟送钢琴毫无关系。不过,他是否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是否没有一点偏爱——她心里的疑团还没有一下子就打消。简快唱完第二支歌时,声音变得沙哑了。
“行啦,”等歌一唱完,爱玛自言自语道——“今晚你已经唱够了——好啦,别唱了。”
然而,有人要求她再唱一支。“再来一支。我们可不想累坏费尔法克斯小姐,只要求再唱一支。”这时,只听弗兰克·邱吉尔说:“在我看来,你唱这支歌一点都不费劲。前一部分没什么意思,力量在第二部分。”
奈特利先生一听生气了。
“那个家伙,”他气鼓鼓地说道,“一心只想卖弄自己的嗓子。那可不行。”这时贝茨小姐正好从他身边走过,他轻轻碰了碰她。“贝茨小姐,你是不是疯了,让你外甥女这样把嗓子都唱哑了?快去管一管,他们是不会怜悯她的。”
贝茨小姐还真为简担心,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顾上说,就跑过去不让他们再唱下去。
这一来,晚上的音乐节目便告结束了,因为能弹会唱的年轻女士,只有伍德豪斯小姐和费尔法克斯小姐两人。可是过了不久(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提议跳舞——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科尔夫妇表示赞同,于是所有的东西都给迅速移开了,腾出了足够的场地。韦斯顿太太擅长演奏乡间舞曲,便坐下弹起了一支迷人的华尔兹舞曲。弗兰克·邱吉尔带着恰如其分的殷勤姿态,走到爱玛跟前,获准拉起她的手,她领到了上首。
就在等待其他年轻人找舞伴的时候,弗兰克趁机恭维她嗓子好,唱得有韵味,不料爱玛却无心听,只管东张西望,想看看奈特利先生怎么样了。这可是个考验。他一般是不跳舞的。他要是急着想跟简·费尔法克斯跳舞的话,那就不啻是一种征兆。但一时倒看不出什么迹象。真的,他在跟科尔太太说话——漫不经心地在一旁观望。别人请简跳舞,他还在跟科尔太太闲聊。
爱玛不再为亨利担心了,他的利益还是保险的。她满怀兴致和喜悦,带头跳起舞来。能凑起的只有五对舞伴,但正因为舞伴少,又得突然,这才越发快活。再说,她觉得自己的舞伴又配得那么合适。他们这一对最惹人注目。
令人遗憾的是,总共只能跳两曲舞。时间不早了,贝茨小姐惦记母亲,急于想回家。尽管有人几次要求再跳一曲,她说什么也不肯,大家只好谢过韦斯顿太太,愁眉苦脸地收场了。
“也许这倒也好,”弗兰克·邱吉尔送爱玛上车时说。“要不然,我非得请费尔法克斯小姐跳舞不可。跟你跳过之后,再接受她那无精打采的跳法,我会觉得很不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