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郑重其事地嘱咐公司的姐姐。
那一天叶子无比幸福,虽然简女士当晚并没吃她做的晚饭。
但是,那个星期天,叶子不仅料理了家务,甚至于已开始照顾简女士的起居了。星期天简女士休息,叶子起得很早,为简女士做了第一顿早餐,之后是午餐。做得虽然不丰盛,但对一个6岁的孩子来说已竭尽所能。要不是简女士晚上参加一个酒会她还要准备晚餐呢。那天的早餐,简女士起得晚,叶子一直等着简女士,听着楼上的动静。当听到楼上马桶冲水的声音,她知道简女士起来了。她立刻飞向厨房,不消几分钟,她就把准备就绪的咖啡、牛奶、荷包蛋、肉肠和水果端上了餐桌。简女士吃早餐时,她上楼把客厅、卧室整理得干干净净、条理分明。
同样,午饭做好摆上餐桌后,她上楼请简女士用餐,然后自己又到厨房干这干那。简女士叫她一起用餐,她摇头,非常自觉。她从不与简女士一起用餐,就像过去的小保姆一样。
她赢得了一个保姆的权利,并感谢上天。
十三
我一再推迟对马术教练的造访,实在是讨厌这个阴沉的家伙。但是这一天,太阳偏西的时候,我还是走进了马房。马术教练的起居与简女士有相似之处,他白天睡觉,夜晚出动。夜里马房总亮着灯,即使是那个雨夜。
马已经起来了,但马术教练还躺在干草垛中假寐。我说假寐是因为他尽管闭着眼睛,但两条长腿却蹬在墙上,显然已经睡醒了,听到来人又闭上眼睛。他总是这样,第一次叶子带我和罗一造访马房他就是这样子。马术教练手里攥着一只收音机,声音咝咝啦啦,收音效果不好。收音机太小了,比手机还小,简直像玩具。
马房的内部结构也像教堂,上面的尖顶有许多拱形小窗,还装有七彩玻璃。虽然七月溽热,仍有山风送进来,马房里面还有些阴凉。马房的前部是个二层阁楼,上面有回廊,是个类似唱诗或演奏圣音的地方。阁楼两侧同样有十分陡峭的木楼梯,这种在教堂常见的陡峭楼梯显然不适合马术教练上下,所以他才宁愿躺在马厩的干草垛上?或者,要不阁楼是简女士的另一处居所?那么,马术教练只能睡马厩里?
我愿这样想,但这样想显然有些过分了。
我决定上楼看看。我不在乎马术教练睡着还是醒着。楼梯吱吱作响,以我的体重还颤颤悠悠,马术教练每天爬上爬下,无异于让那匹马爬上爬下,简直是不可能的。不,也许说不准马还真的可以爬上来,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马,而是表演马术的马,什么也难不倒马术教练。那么马术教练骑着马抱着简女士上来也是可能的?我这样想着,到了回廊上,不禁向下俯视,感到一种凌空的空旷。我几乎有种要引吭高歌的感觉。
马术教练睁开了眼,但仍一动没动,腿仍放在墙上,类似跷着二郎腿。教练翻眼看着我,我也看着教练,我们中间隔着一道拱窗投进来的丝网一样的阳光。如果有壁画或天顶画的话,那么我们分别是谁呢?我对宗教知道一点皮毛,或者连皮毛也谈不上,至今我分不清基督教、天主教或东正教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办案时去过几次教堂,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印象。那么马术教练横卧在干草上是否可以让我想到当年基督耶稣诞生在马厩里?说实话,他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耶稣受难的样子,假如他不那么冷冷地斜视的话。我来马房用不着跟他打招呼,也用不着得到他的允许。我是简女士请来的传记作者,他应该知道,否则简女士也不会派他去接我。
我推开合页形的拱门。这是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间,拱窗正对着水平的夕阳,十分耀眼。拉开百叶窗后我才看清房间里的一切:一张硕大的很低的床,床上被子没叠,看样子似乎从没叠过。仍然有马厩的味道,但显然又混合了汗腺及各种体液的味道。床上凌乱,不能说脏,但乱七八糟——衬衫、袜子、背心、牛仔裤、金属链、皮带、手足铐与被子搅在一起。散落在床头床脚的一些金属小夹子反射着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小夹子做工精细,上面刻有类似银质的花纹,简直就是艺术品。它们绝非普通五金商店或通常百货商场见到的那种铁质夹子,它们尖尖的、镀铬的,有类似马来西亚那种锡质的异国情调。作为侦探,我习惯了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我曾做过这方面严格的训练,大量的细节积累使我对事物的判断不说百分之百,也八九不离十。
是的,这绝对是马术教练的房间,没有任何简女士的痕迹。我试图发现一些女性用品,但是一样也没找到。惟一的一点线索是不易察觉的混合着马厩味道的香水味和花椒味(我后来才知道简女士每天午后要把自己泡在花椒水里长达两个小时,据说是为治疗失眠,但事实上是治疗一种更为可怕的病症。庄园午后的空气总是弥漫着花椒水味,这种味道是让人隐隐感到不安的重要原因之一)。尽管不易察觉,我仍能辨认出香水是英国戴尔空气公司生产的一种名叫“恐龙呼吸”牌子的香水。这种香水在中国十分少见,通常没有极度怪癖的人是不用这种香型的,在我办理的众多性案件中只遇到过一次。戴尔公司算不上什么大公司,但以专门生产怪异香型的香水著称于世,“恐龙呼吸”即是其中之一。“恐龙呼吸”最早是为英国博物馆设计的,它在馆内往往可以制造出一种特殊的气味环境,让参观者有一种莅临古生物或古墓葬的感觉。据说刚开始时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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