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不管你和什么人接触,何萍也好,聚众弹吉他也好,你的学习一直没走样,成绩还不错,这让我感到惊奇,因此就没过多干涉你。高考前几个星期我还与你们附中的黄校长交换过一次看法,他对你别的方面表示了一定的担忧,但并不担心你的高考,这一点我和他有着大致相同的看法。最近我又见了你们黄校长,他谈了一些你的情况,但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吧,我们要解决这个问第四章
19
“没什么,就是临场发挥不好。”他说。
“不是吧,好像中途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我调出了你的考试卷子。”
“您调出了我的卷子?!”
“你数学、外语认真做了,得分很高,超过你的考生不多,问题是,你的政治是2分,语文12分,历史是零分,几乎交的是白卷儿,把答对的题了划了,我说的对么?”父亲一板一眼。
“您可真下功夫。”马格无言以对。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特别是历史,我是历史学家,我的儿子历史考了零分,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这是临场发挥的问题?发挥得有点没边了吧?”
马格不说话。
“你的成绩一下来我就奇怪。”他顿了一下,“很明显,你是冲我来的,你开什么玩笑?是要报复我吗?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我为什么要报复您?”
“我也正想问你。”
马格看着别处,回过来:“我开了玩笑,您就别再开了,您真不必下这么大功夫。我也是一时糊涂。我没发挥不好,您脸上不好看,我接受教训,您也担待一点儿,这可以说得过去了,很多没考好的人不都这样吗?您想得太多了。我就想得太多了,所以犯了糊涂。”
“岂有此理,把话讲清楚!”
“您还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报复您?就算您不是——”
“说下去。”
“就算您不是我父亲,我也没必要报复您,我应该感激您才对。”
“你终于说出来了。”
“我不想说,您逼我说。”
这时,马洁推门进来,告诉父亲周伯伯来了。
“你让他稍等一会。”父亲说。
马洁看见玻璃板上血,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先出去。”
马洁吓得伸了伸舌头着出去了。
沉默。他和他二目相视,他的眼睛似乎在充血:他说: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不认我,好,”父亲起身,“我搞清楚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自己选择。你大逆不道,天理难容,你是个十足的畜牲。”
“是杂种。”他对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回过身:“看来你不需要三天。”
父亲出手。他看到太极般的流线落在自己脸上,非常舒畅,舒畅的身体几乎自愿地在空中飞行,“嘭”的一声落在了床上。他的脸上像突然开了无数的出口,他知道那些含苞的粉刺正在同时怒放。
20
星期天,家里空无一人,都去了机场送马维。马格一人在家等波罗。十点钟电话铃响了,马格拿起电话。波罗打来的,票拿到了,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的。波罗说他就不过来了,中午到都他家聚齐,大家要送他。马格要走的事只告诉了波罗,他要波罗不要告诉任何人,谁也不用送他,波罗一口答应。现在看来波罗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不是说过别跟别人讲么。”
“我操,怎么可能呢?”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昨天余杰到我那儿喝酒,就把你的事跟他说了。一块聚聚吧。”
“我实在没心思。你跟他们说我不走了。”
“真的,你不走了?!”
“你大爷,你把票送过来吧。”
“马格,我这儿可全都准备好了,干嘛呀,你也差不多了,不是我说你,马格,你心太重了,真的,哥们儿,没必要嘿。你要这样在外面更不行了,别说到云南西藏,混到不了兰洲你就得回来。哥们,人得拿得起放得下。今儿人聚得特齐,你来吧。”
心太重那句话起了作用。马同意了。东西早已收拾停当,马格看了表,最后环视了一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来到母亲的房间。母亲的房间仍按她生前的样子保留着,窗明几净。他下了楼,向何萍家走去。也许她还没回来,碰碰运气吧,就不打电话了。
他站在何萍家陌生的门口。防盗门和门铃是新近才装的,他以为走错门了。他有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他按铃。半天没动静。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他刚要走听到里面的脚步声。
“谁?”
“开门吧。”马格说。
“谁呀?”
“马格。”
里面的门开了,隔着防盗门铁栏他看到了她。
“你可真会来,我昨天才进空门。”
“我怎么感觉,你跟被捕了似的。”
防盗门门哗啦开了。何萍身上股浓郁的外国香水味。
“从外面看,你挺像江姐的。我是不是得换换鞋了?”马格在过道说,油漆味还很重,看来刚装修了不久。
“算了,你就算了,我们家可没你那么大号鞋,进来吧。”
马格把行囊放在过道鞋架上,来到客厅,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马格有些意外。
“噢,马格,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哥哥的同学,林克,刚从美国回来,正在休斯墩读博士。”何萍说。
叫林克的男人习惯地促了促眉,他见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是这样,然后才向马格点点头,没站起来。
马格欠身把伸过手去:“你好!”
林克懒洋洋站起来,伸出手。一只枯长的手。
“在美国?”马格问。
“休斯墩。”
“我喜欢美国人。”马格说,他应该放手了,却没有,男人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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