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起烧来非常青春,马格说,拿来镜子让果丹看,果丹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确十分鲜艳好看。我不是笑话你吧,果丹把镜子放到一旁。退烧药起了作用,果丹体温降下来,眼睛变得十分清澈起来。马格要果丹早点睡,果丹说睡了一天了。
“我接着讲我的故事吧,你听就行了,想睡了你就睡。”马格说。
“你讲到哪块了我都忘了。”果丹说。
“讲到还阳界了。”
“噢,对,对。”果丹想起了什么,有了些精神。
很快果丹被马格的故事吸引了,讲道那个神秘的喜欢原始生活的女人,果丹睁大了眼睛,坐起来,不住地提问,像好人一样。
“她杀了人,到还阳界避难?”她问。
“是,她是这么说的,人们都不大相信,谁也不知道她来还阳界干什么。她只跟我说过她的一些经历,她是学美术史的,云南人,到还阳界寻找史前岩画,体验原始生活,你别说,后来她真的发现了岩画。她带我去看,给我讲了半天原始艺术,她很有点儿学问。”
果丹聚睛会神,非常安静。
“她骑在我脖子上一直临摹到傍晚,后来我们在水边做爱。想听我们是怎样做爱的吗?”
“不想听。”
“听听吧,这有助于你的写作。”
“讨厌。说别的。”
“队长完全默许我同她的关系,我到还阳界时队长对女人已完全绝望,他希望我能了解到女人什么,那时他还抱有最后一线希望,想女人能给他生个孩子,他很困惑自己一直很卖力气,女人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让我把这一点了解到,我问了女人,得到了答案,我当时我并没意识到这对队长意味着什么。直到队长决定围猎那头野猪,他刺中了野猪的咽喉自己也倒下了,我才明白,队长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他死不冥目,不让人们埋他,就放在山顶上,让鹰把他啄空。七天以后,我们为队长下葬,把女人也叫来了。”马格没再讲下去。
“女人还在还阳界吗?”果丹问。
“应该还在吧。”马格含糊地说。
“有机会我一定去趟还阳界。”
“我带你去吧!”马格兴奋地说。
“现在还不行,过了赛马会再看吧。”
“好,等桑尼一来,我也可以平反昭雪了,我给你当向导,你长期雇用我吧,我给你当秘书,男秘书,女作家和她的男秘书。”
“你胡说什么!”
“男秘书怎么了,就许有女秘书?将来我也要写一部书,就叫女作家和她的男秘书,拿地摊上去卖,准保畅销。”
“胡说!不听你说了,我要睡了。”
他们又说了会儿话。
3
第二天果丹抱病参加局里的例会,马格骑车到了镇上的百货商场,买了水自来水管、喷头、水龙头,弯头,角铁,镙司、小型太阳能锡盘,就地进行了粗加工,然后他到了农贸市场。经过讨价还价,从一个四川人的摊上买了一只不算大的汽油桶,摊主帮他绑在车上,服务热情周到,马格满载而归。
果丹已经回来,出诊的大夫刚走,果丹躺在床上听见铁管和油桶的落地声,马格进屋,果丹问马格什么东西。马格问果丹听出什么东西没有,果丹说像是铁桶和水管子的声音。
“你病好了就能洗上太阳能热水浴了。”马格说。
“你要装太阳能?”
“对。”
“你会吗?”
“不会,试试。”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想装?”
“你行吗?”
“东西我都买齐了。”
“真的?!花了多少钱?”
“等你洗上淋浴我们再结帐,连工带料,对半开,这是规矩,到时一起跟你算。”
“你一个人就能装?”
“实在需要时我得反雇用你一下,我会给你一份工钱。对了,你现在最好就帮我个忙,我需要一些工具,搬子,钳子,钢锯,锉刀,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电钻,你能想办法搞到吗?要不就得去买。”
“谁那儿会有这些东西?”
“司机那儿一般有,问问你们这儿的司机。”
“现在就要吗?”
“你要是能动,就去一下,我跟你去。”
果丹下了床,披了件风衣,带马格到了司机丹增加措那儿,丹增一听装太阳能来了精神,别的他都有,就是没电钻,丹增说他可以搞到,回头送过来。
马格有了工具,下午就开练了。果丹今天好些了,中午吃了一碗面,下午还有些低烧,不过感觉好多了。她看着马格叮叮当当的劳动,那种熟练和入迷劲儿还真像个地道的师傅。果丹帮不上什么忙,眼看天黑前支架就做好了。尽管马格谈到过他劳动的经历,干过各种活儿,但在果丹眼里马格始终没形成过一个劳动者的形象,今天她看到了,不仅看到了现在,从他的熟练程度还看到了过去他干活的身影。果丹没进过工厂,对工人的劳动是陌生的,现在看到马格劳动感到十分新奇,她对劳动有一种说不出的尊敬。好几次她站在门口叫道:
“马师傅,歇歇吧,喝口水?”
马格就说:“不累不累,这算什么。我敢打赌,你这是样板工程,只要你一洗上淋浴,瞧着吧,我在卡兰就有事干了,到时我还得收徒弟呢?”
“还真是,马格,活儿要多了你可以成立个包工队!”
“你以为。”马格十分得意。
果丹因为激动咳了起来,赶快回屋里喝水。
饭后马格要继续干,果丹说:“别干了,明天再干吧,那么急干什么。”
马格说:“你不知道,干活儿的人都有个毛病,想一气干完了。”
果丹说:“晚上吵人,明天再说吧。”
晚上无事,果丹依在床上,把一本她没看完的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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