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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音乐(6/7)

始至终您是个悬念。您没想引人注目,反而引起了注意,事实上您干扰了人们的视听。这个在艺术上叫'间离'效果,请问您是否有意识使用了这种'间离'的效果?”

“我不懂什么叫'间离',从没听说过。”

侯马也不懂什么叫'间离',但他肯定地说乐队有意使用了'间离'效果,他说黄蜂的'效果器'不太好,所以才使用了'间离'效果。女记者大笑,不得不向侯马谈起布莱希特的戏剧。

马格没兴趣听什么布莱希特,他关注“黑炮”的演出,或者看上去是在关注,事实上他在想别的。他不停地喝酒,他的严肃和沉默与侯马、沈宏飞、雷大的兴高彩烈形成对比,不过他们已习惯了马格。

马格在捉摸苏健飞这个人。他捉摸这个人并不完全在于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在于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商人的权威,并且还因为苏健飞温文尔雅,谦和有加,如此平易,以致马格毫无余地。自从苏健飞一杆商人出现,马格就从别人身上看到了与酒吧自由地下的气氛颇不和谐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感到厌恶,甚至愤怒。不用说黄蜂老板对苏健飞等礼敬有加,看看侯马就行了。金钱真的具有如此威力?以致人的精神也可以做假出售?所谓的“摇滚”、“另类”、“地下”“朋克”不过都是幌子?转眼即可变得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当然了,这也许只是生存技巧,但侯马似乎把一切都当作技巧了,包括他不诚实的演唱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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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格并没因此离开弹孔。弹孔在深圳地下音乐有了一席之地,马格影子般的表演是人们谈论这支新生乐队的话题之一,他成为弹孔标新立异的重要组成部分,以致如果有哪一场演出马格没参加,观众就会呼哨、嚷叫,这倒让马格始料不及。然而何萍对此却大为不解,何萍不喜欢弹孔,特别是马格在这样一支破乐队还是不伦不类的角色,她就越发不满。首演让她觉得十分丢脸,她认为马格理所应当是乐队的头面人物,她跟苏健飞也是这么说的,但现场让她大失所望。乐队如此水平,马格又如此掉价,他简直是自暴自弃,糟踏自己。他们在小梅湾何萍寓所争吵起来,这是首演两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马格晚上九点黄蜂有演出,本来已请假参加下午的排练,但何萍呼他,要他过去,她有事情跟他谈。

“你在'弹孔'毫无意义,你这是在断送自己,”何萍说:“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不到自己的价值?我现在不再劝你搞别的,问题是你不能随便就遭踏自己呀,你的天赋远在他们之上!就那几个破孩子,侯马的声音比任何一种动物的声音都难听,你值得跟他们混吗?”

因为刚做过爱,马格不想同她认真争论。

有时候他们身体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接触就会导致做爱,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并不太多,并且缺乏规律,没想立刻做爱,但见面的拥抱往往突然遏制不住饥渴的身体,忘记了一切,甚至有时等不到进入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或地毯上。事实上他们的身体也许比心灵更渴望对方,所谓见面的理由看起来很充分,实际上是由身体的原因所致。

不过这次何萍的确有想法,她刚从浴室出来就进入了正题。

“你能不能不再糟踏自己?”她又问了他一遍。

“我糟踏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敷衍地说。

她已听惯他类似的搪塞,不理他的荐儿,接着自己思路说:

“你完全可以组建自己的乐队,搞你想搞的音乐,我可以贷款给你,算我投资,你成功了我连本带利收回,行不行?”

“我什么候说要搞音乐?我对音乐没有想法。”

“你甭跟我矫,你想搞音乐,这点我看明白了。”

“我就不希望人家把我看明白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何萍拧起眉。

马格夸张地向后靠:“行,行,只要你别再拿啤酒浇我一脖子。”

何萍拿起热咖啡向马格比划了一下。

“我对你是仁至义尽。”她说。

“你这么专制谁敢娶你呀。”马格嘻笑道。

“实话告诉你,想娶我的人多了。”何萍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我也就是对你,跟中了邪似的,不过你别太让我失望了,我也不会总是如此。”

马格搂过何萍,两人沉默了半响。马格无耻地抚摸她凸起的Rx房,吻它们。她的眼睛潮湿了,搂住他,他们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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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何萍去开门。楼下送餐来了,他们订的。一盘刺身,一条青蒸皖鱼,一盘基维虾,一碗红烧肉,白米饭,红烧肉是马格爱吃的。他们开举杯。马格看看表,现在是六点钟,他大口吃起来。

“晚上几点演出?”何萍问。

“九点。”马格说。

“还是在黄蜂?”

“是,你还想去听听吗?”

“倒找我钱我都不去!”

“他们挺喜欢你去的,侯马很崇拜你。”

“呸,瞧他那脏样儿!你慢点儿吃,现在还早,回头我送你。”

“你还接我来吗?”马格坏笑道。

“你想什么呢,以为你上幼儿园呢!”

说笑了一会儿,马格谈起红方酒店,谈起了成岩。何萍已知道马格过去就认识成岩。何萍想起什么,问马格:“成岩对你好像很冷淡?我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对你有所照顾,可他有点儿阴阳怪气的,你们还是在西藏出就认识的,按理说不至于。”

“有段故事我没跟你讲,很精彩。”马格笑道。

马格虽然讲过认识成岩,但很简单,根本没涉及卡兰和果丹。

“还有故事?你不说只一面之交吗?”

“我那天不想谈他,这个人很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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