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将马格送到麦克风前,他的吉他也插了电。他像一个真正的歌手,重复了《昨夜你在何处安眠》。他还翻了《道歉》、《少年心气》。他唱了自己的歌《蒙面天涯》、《水中火柴》,之前他简单说明了两句,并向台上其他乐手交待主节奏和主旋。
这两首歌让人们的遗憾都打消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歌。
他没辜负人们的期待,人们欣喜若狂的掌声迎接了他。
谁都不怀疑一个灵魂歌手诞生了。
7
蒙面天涯
看不见城市和人群
但我看见了星光和晚霞
一只狼指引我
我蒙面天涯
蒙面天涯
看不见山脉和海洋
但我看见了寒冬和盛夏
一只狼指引我
我蒙面天涯
蒙面天涯四海无家
与狼为伍我立于悬崖
没有思绪没有记忆
夜幕之下
我只有一口寂寞的獠牙
永不开口,永不说话
永不开口,永不说话
永不开口,永不说话
——《蒙面天涯》
别对我有所期待
我不是不想走出黑海
我是一盒水中的火柴
别对我有所期待
我不是不想有爱
我是一颗虫咬的卷心菜
别对我有所期待
我不是不想回家
我的家早已凋零破败
别对我有所期待
我不是不想发光
我是看不到未来
我走不出黑海
我看不到未来
我是一盒水中的火柴
谁能把我晾晒?
谁能把我晾晒?
谁能把我晾晒?
——《水中火柴》
8
杜枫给了马格名片,希望马格最近过来谈谈。今晚酒水不但免收,临别杜老板还给了马格一个红包,说是一点儿小意思。老板名片上另一项职务让陈雯雯叫起来,原来杜枫还是深圳一家著名音乐制作公司的音乐制作人。潘灵夺过片仔仔细看,激动地对马格说:“真的,马格你有希望了,他要找你谈说不定要让你签约,这回你有救了。”
“赶紧出专辑吧,你要发大财了。”陈雯雯说。
“赶快拿本,我给你们签个名,我这可是最后一次说,以后你们要是再想让我签门儿也没有。”
“你这人真狼心狗肺,要不是我们叫你出来你能有这好运气吗?”
“就是,就你那破字,拿红包来,别就装兜儿里没事了似的。”
马格不得已又掏出了红包,“我还没看呢,摸了摸,就一张。”
就着街灯潘灵打开红包,一张绿票,她叫起来:“美元,是美元!”
50美元,五八四十,四百多人民币,马格也有些意外。
“马格,你真的要发财了!”她们大叫。
“送给你们了,我不知怎么花,我还没花过美元。”
“你应该存起来,做为纪念。”
“对,这是你的起点,应该存起来。”
“真的假的你们也没看看。”
他们上了出租车,马格送她们到了深圳大学,大门紧闭,上了锁。他们看看表,也是,已经快半夜一点了。
“要不你们跟我回地下室?”马格说。
“我们三个住一起?得了吧,你想什么呢。”
“还有别的门,”陈雯雯说,“看看别的门是不是开着。”
他们沿着学校外墙走了半天也没见有其它门。她们咬了会耳朵,然后由潘灵向马格宣布:“我们跟你回地下室,不过得先向你宣布一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得保征对我们秋毫无犯。”
“我不能保证,而且得向你们收费。”
“那我们就在这儿站到天亮。”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马格招手,上了车:“你们别动,等我一会儿。”
车沿着深大校园行驶了差不多两公里后,在一个大铁门前马格出租车停下,他要出租车打表等着,然后翻上高大的铁门跳了下去。这是卡车走的门,这样的门通常里面插着但不上锁。还真让他猜着了,里面没上锁,马格吱吱拉动铁栓,把门咣当打开,侧身出去,又轻轻关上。
潘灵陈雯雯不知道马格干嘛去了,搞不懂他。一会那辆车回来了,车停在她们身旁。马格叫她上车,她们问去哪儿,马格说甭问了走吧。
很快就到了大铁门前。她们见过这门,但印象中这门是从不开的,而马格居然奇迹般一推就开了,简直如有神助。她们大喜过望,商量好似的几乎同时分别在马格左右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跑进了校园,连门也不关上。
没办法,马格插了门,只得又从里面跳出来。
他回到地下室已是半夜二点。还有一个馒头,他把它吃掉。想想今天发生的事他毫无倦意。他对杜枫印象颇好,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使他多少有些茫然。他真要成为杜枫麾下的歌手?他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卖掉。他刚铡开始,而且,而且什么呢?他现在的感觉很好。不,他不想成为明星,至少现在不,或者永远不。在这个世界上他宁愿永远做个蒙面人,谁也别想改变他。
有一种迟早的东西他始终拒绝。他拒绝了七年了。
七年。他不是没有机会,他只要想做,任何事情他都会做得出色。
甚至他当保安也得到提拔,要他去大堂当经理助理。
但他拒绝,并且离开了西北宾馆。
他知道他身上有一种东西。
今天他再次证实了。
夜静极了。
预感。
(他拿起琴时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9
马格依然站在弹孔的队影里。一把箱琴。高大。与其说他被台下的人注视,不如说他注视着台下的人。一把箱琴,人们久违了,这个人从不走出到前台,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几天以后雷大的跳槽使马格不得不调换了位置,他成了弹孔临时的鼓手,因为这时离“'96圣诞摇滚之夜”还有三天。雷大越来越不满弹孔模仿的风格,加盟到了一个老资格的重金属乐队。乐队之间成员跳槽是常有的事,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