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马格没任何反应。
“你什么时候结婚?”马格笑道。
“你就不用管我了。”何萍拉着长声。
何萍一行没走邮多远,屋里立刻欢呼起来。沈宏飞赶快提醒:“小声点!”
人们立刻压低了声音,高兴极了。潘灵、陈雯雯问这问那,手舞足蹈,刚才还受气包儿似的,现在兴高彩烈。
“嗨,咱们吃呀,这么多好吃的呀!”侯马叫了一声。
人们狠吞虎咽,大吃大嚼起来。
“我操,马格,你牛逼,这辈子我都服你。”侯马嚼着满嘴香肠说。
马格问陈雯雯学校那边怎么,会不会给她们什么处分。
“不会开除你们吧?”侯马说,“开了也没事,找马格要饭吃。”
潘灵说:“开就开,我正想退学呢。”
陈雯雯说:“我们也想组个乐队,你们教我们弹琴吧。”
侯马说:“行呀,我就愿教你们女孩子,跟我学吧,别跟马格学,跟他你们学不出好来,你瞧他认识的那些人,都是坏人。”
人们大笑。说说笑笑,忘记了时间,直到看守进来。
她们必须走了,依依不舍,临走,她们每个人在他们脸上吻了一下。
这是她们所能给予他们的。
6
杜枫来了。这是马格没想到的人。杜枫沧桑而坚定的面孔,特别是一双眼睛总是让马格有种遥远的亲切感,他觉得不再孤独。但侯马和沈宏飞感觉完全不同,他们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难以亲近,他似乎只是来看马格的,根本没把其他人放眼里。马格特别向杜枫介绍了侯马、沈宏飞和周新峰,杜枫只是点点头。杜枫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深大学生到市局交涉,要求释放你们。
“真的,太棒了!”侯马抑制不住地说。
沈宏飞和周新峰也眼睛一亮。
马格敏感感到杜枫的表情:“什么时候?”
“昨天。我今天进来都很困难。”
侯马沈宏飞惊愕的表情使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事情复杂了,你们恐怕一时很难出去了。”杜枫说。
马格长出了口气。
杜枫说:“我已经通过人要他们不要再去了,这样会毁了你们,但是能不能起作用难以预料。”
马格把潘灵陈雯雯的呼机号给了杜枫。
杜枫冒着风险。
“我竭尽可能制止他们。”杜枫说。
马格说:“当心点,别把你搭上。”
“我怕你太可惜了。我得走了。”
马格与杜枫握手。拥抱。
他们被带回班房。侯马忍不住怪起潘灵和陈雯雯,肯定是她们两个瞎嚷嚷,到处乱说。马格让侯马住嘴。马格从没发过这么大火,侯马脸红一阵白一阵。一个星期过去了,外面一点音信也没有。看守所加强了戒备,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看守都精神起来,不再晃晃悠。
再没人探视过弹孔成员。
一个月后情况出现了转机,贝司沈宏飞、鼓手周新峰获释,他们两个都是在校学生。不久侯马也被释放。侯马签字画押时问马格为什么不能同他一起出去,“他是他,你是你,你是不是没呆够还想再呆下去?”
侯马怕添什么乱,没再坚持。
看起来一切都还顺利。没再出什么意外。
三天以后轮到了马格。马格得到了最严厉的警告,他是有过记录的人,并且是主要角色,人们喊的最多的也是他的名字。
马格签了字。
如果他再闹出什么乱子谁也帮不了他了。走出所长室他得到了所长额外的忠告。显然,有人做出了艰巨的努力。都承担了什么。
从所长关切的神情里马格感到了某种无边的东西。
走出看守所大门,马格站了一会,望着郊外春天的田野,南方的田野早已返青,十分广阔。没人来接他,他就需要这样。也是这样的安排的。他一个人走在乡间林荫公路上,这是午后三点钟,阳光强烈但十分安静。一条漫长的通往市区的路,他走着,苍白而褴褛,一看就是刚出来的人。
他想,他去哪儿呢?还回地下室?他想离开这个城市了。
他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他甚至想忘掉所有人,元福、何萍、果丹、侯马、沈宏飞。忘掉乐队吧,他想。他想消失。彻底消失。继续一个人在陌生旅途、在城市、原野、小镇、河流之间飘零,直到消亡。他爱这个世界,但并不留恋。他到了路口,看到大路上的路标,看到深圳和广州火焰般白色的箭头。
他已经准备背道而驰,想起了杜枫。
7
来到牛扒城已是晚上九点。
他意外地看见了果丹。果丹和杜枫在一张桌上,他们看见他同时站起来。
他们正在谈论他,虽然得到保证马格最近大概就能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事先未透出一点消息。一块石头算落了地,是件让人高兴的事,谢天谢地,这场风波算过去了。果丹激动得与她的身份不太相称,见了马格好像见了自己的兄长,事实上马格不过二十七岁。男人的成熟与沧桑有时很难用年龄判断,多年前从卡兰看守所领出的那个马格同现在的马格相比已是恍如隔世。
杜枫去了吧台交待厨师做些吃的,并且亲自调酒,调酒是杜枫酷好,其境界让任何一个高级职业调酒师感到惊讶。
“我听说了你的事,一个人感觉如何?”马格问。
“我本想一个人潜心回忆和写作,你的事出来又把我拉回到现实。”
果丹讲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方方面面为他的奔波,特别是谢元福和杜枫,他们让人赞叹,也就是他们竭尽了可能,“否则你的情况难以想象。”她说。
“其实,我真的无所谓。”马格说。
“你别这么说。”她温和地责怪道。
马格没再说什么。“潘灵陈雯雯她们怎么样,还有沈宏飞他们?”
果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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