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峻姿态。小坂长眠的前穗高峰已经从鱼津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十二点半,三个人到达了旅馆的冬季小屋。先向旅馆的T道谢,多谢他照应,并请他打电话到松本,叫汽车在泽渡等候。于是离开了那里。
鱼津一行抵达泽渡时,已近晚上六点。整个村庄披着银装,寂静无声。虽已入夜,积了雪的路面明亮可见,当中有一条村民踩出来的小道。
鱼津比两个青年迟一步到达西岗店。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背着电灯光站在门口。鱼津脱滑雪板时,那个可能是出来接他的人只是默默地俯视着他。
鱼津起初以为对方是村里的姑娘,当他走进店堂前闻到了一阵香气,这才发现是小坂的妹妹。“他早就听两个青年说过小坂的妹妹阿馨已在泽渡等候,可依然吃了一惊,好象这时候才知道似的。
鱼津面对小坂的妹妹,一时讲不出话来,对于小坂的身亡,不知从何谈起才好。鱼津感觉到对方的脸正朝着自己并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店里的电灯光照亮着对方的半边睑。两人面对面站立了片刻。鱼津感觉到对方突然向自己靠近了两三步。只见阿馨抬起两只手掌,捂着胸口,朝着他直扑过来。鱼津赶忙扶住她的身子,说:“请原谅我!”话是自然地发出来的。阿馨把脸颊紧紧贴住鱼津被雪打湿的胸口,发出了抽泣声。
“他见我疲乏了,代替我在前面领路。”
“………”
“这就坏了事了。”
“…………”
“就在离爬完岩壁还有十来米的地方……”
鱼津每说一句,对方就把脸更紧地贴住鱼津的胸口。“我……”过了一会,小报妹妹才开口说,“现在让我哭一哭吧,就这一回,以后决不再哭了。”说着,’象获得批准似地又呜咽起来,象羚羊那样细长结实的身体颤抖着。鱼津任凭她爱怎样就怎样。
这时西岗店的女主人探出头来说:“说什么也得先进屋吧。”
听到这声育,阿馨倏地一下从鱼津胸口离开,退了两三步,又和先前一样面对鱼津站着。
“请你多加宽恕,我使你哥哥出了这种大事!”鱼津再次这么说时,对方慢慢地摇晃着脑袋,就象小孩子表示不愿意时那样,视线仍旧盯着鱼津的眼睛,然后用手拭去眼泪。
“哥哥和您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很愉快。承您照应,多谢了,我替哥哥向您致谢。”她的语气颇镇静,不象是刚刚哭过的。
鱼津走进店里。
“真是飞来横祸。”女店主说,“前几天还在这里好端端地喝着茶……”
鱼津等人在店内上间里的火炉旁吃了晚饭。鱼津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象象样样地吃晚饭了。
晚饭未吃完,从松本开来的汽车到了。这是上高地旅馆T打电话叫来的车子。年轻的司机也走进客店吃了汤面。
“路上的积雪很厚,又是走夜路。时间上要留有余地哪。”
听司机这么说,鱼津等人决定立刻出发。从这里起,不需滑雪,也不用走路。鱼津换好衣服,最后理了理背囊。他边理边想:若在在常,现在是工作完毕、十分惬意的时候了。可是眼下呢,极度的疲劳,失事后把挚友留在雪山里独自而归。一种难以名状、无法排遣的心情袭扰着他。他从中学时代起登山,十几年来,哪一次回来时也没象现在这样颓丧和寂寞。
鱼津准备完毕,走出店内时心想:下次再来就是我一个人了。还能找谁同行呢?若是小坂还活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还能和他一起来登山,如今失去了小坂,往后我只能一个人来啦。
鱼津站在雪路上,不知怎么的,很不想上车。白天离开德泽客栈不久,当前穗高峰即将从眼帘中消失的时候,他曾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不愿离开。现在他再次出现了同样的情绪。
司机在路上弯腰检查缠在轮胎上的防滑链条。鱼津便在雪路上往上坡信步走去。他低头沉思:啊,真不愿意离开这里,我将到没有雪的地方去了,那里的绵长的公路上,连一片雪也没有,只有明亮的电灯和闪闪烁烁的霓虹灯,那里逢集着与这事件毫无关系的人。
“鱼津先生,您还不上车吗?”
鱼津口过头去,见阿馨站在那里说:“不过,可以再等一会儿。”
鱼津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但阿馨确实是这么说的。鱼津不由得定睛凝视对方。当然,单凭雪光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的,但鱼津的视线还是盯住了对方的脸庞,心想她知道我现在不愿意离开这里,她看出了我的心情,在体贴我。隔了片刻,鱼津说:“上车吧。”他跟在阿馨后面朝汽车走去,沾在裤子上的雪也没掉掉。
汽车在积雪的夜路上慢慢驶去。轮子时常打滑,每遇到这种情况,车子就稍往后退一退,然后略微加速,趁势冲过去。
鱼津坐在面向悬崖的左窗边,崖下流着梓河。小坂的妹妹坐在中间,右边是枝松。宜川坐在司机旁边。许久,谁也不说话。把小坂乙彦留在山上而一步一步地远离,大家都感到不好受。
不知是由于雪光还是升起了月亮,窗外发自,景色朦胧。鱼津不时透过玻璃窗向外望,每次都有东西会引起对小坂的回忆。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小坂那正在点燃香烟的侧面、一声不响移动着脚步的背影以及弯腰系着鞋带的颀长身躯。
小坂在那儿!到处都有小坂!鱼津在心里叫唤。小坂的身影使他难过,他决心不再看窗外。
“我看您累了。”阿馨说。
“不,我已经不怎么累了。”
“可您一直在不断地点着香烟呢!”
“是吗?”他想,也许是的。是在下意识中点的香烟吧。不错,也许是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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