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使阿馨看得出神,可是因为她挂念着鱼津,所以很快就清醒过来,拉开登山屋的门,走了进去。进门处是一块泥地,四五个年轻的登山运动员坐在椅子上,围着炉子。
看管这所登山客栈的主人是一位六十来岁的甚爷,他是个小个子,头戴滑雪帽。他把呆板的面庞扭向阿馨,“请进来。”
阿馨环顾室内,未见鱼津,开口便问:“鱼津先生呢?”
“鱼津先生!他要来吗?”甚爷问。
“他是预定今天要从穗高山客栈下到这里来的。”
“嗬,还没来呐。”
“应该今天上午就下来的呀,没到这儿来吗?”
“那不可能,他要是下来的话,一定会到这儿来的。”
“可是……”阿馨的心一下子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阿幸进来了,大概是去洗了脸,他用毛巾边擦脸边说;“哎呀,用不着担心,在这儿等着吧。不多一会儿就会下来的。”
对阿幸这种讲法,阿馨感到不满。她接过甚爷用托盘端来的茶碗,喝了一口问:“现在能上穗高山客栈吗?
“要上是能上的。”
“要花多少时间?”
“慢慢上去得三个小时吧……不过,今天你是上不去的。”阿幸说道。
阿馨带着不安的心情,透过窗户望出去,外面的雨声骤然大了起来。
阿馨离开炉旁,拉开房门。雨下得相当大。阿幸来到阿馨身后。
“雨倒没什么。但,今天不行,你从上午九点钟一直走到现在,非常累了吧?”
阿馨不直接回答,反问他:“大叔!您累了?”
“我吗?我不累!我经常背着四十多公斤的东西,来来去去的,今天只当它是闹着玩。”
“那,您带我到穗高山客栈去好吗?”
阿馨说得认真,阿幸惊愕地注视着她。
“您真想去?”阿幸沉默了一会,然后走到雨里去,仰面看看天空。“雨看来就要停了。云彩没了。”然后他走回来说:“好!那就决定去吧。不过,够累的哟。”
“嗯,不要紧的。”
“现在几点钟?”
“三点半。”
“要去的话,这就走吧。慢慢地上去好啦。”
两人立即走进了客栈。
休息二十分钟左右,他们离开了客栈。阿幸说的不错,雨几乎全住了,有一半天空是碧蓝的。
甚爷送他们到门口时说:“回来的时候,住这儿吧。”
“嗳,明天晚上,可能来打扰您。”
说完,阿馨跟着阿幸走去。他们从登山屋所在的平地下到屋后开阔的积雪山谷。正前方屹立着穗高山。看得到山岭上有个低洼之处,德高山客栈就座落在那里。
穗高山群峰的大斜面,几乎全都覆盖着雪。有几处砾石地露出岩石,远看象个小黑点。
经阿幸说明,阿馨知道了他们将从靠近北穗高峰的地方迂回着穿过积雪的山谷上去,再从那里改变方向,走向一个被称作“重太郎山脊”的砾石地带,然后笔直登上去,再越过另一个积雪山谷,到达德高山客栈。乍一看,似乎不需要三个小时。
横穿登山客栈屋后的积雪山谷,走进第一个砾石地以后,每走两三分钟,阿幸便停下脚步。可能是由于精神紧张的缘故吧,阿馨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您看,多美。”每停一次步,阿幸就说。
第一次映人她眼帘的白皑皑的穗高山是雄伟的,但并不觉得美。人在大自然之中,太渺小了,而这一感觉正时时刻刻地在加剧着她内心的不安。
第一个砾石地带,有许多伏松。砾石地尽头是积雪谷。穿过积雪谷,到达重太郎山脊,这里岩石重叠。阿馨一丝不苟地重踏着阿幸踏过的岩石跟上去。刚走几步就气喘,好在阿幸稍登几步便歇歇。岩石上长着低矮的岳桦树。岩石缝的少量的泥土上的七度灶、桂树正在抽芽。这是小蒜、藜芦、黄石南花,那是白山金凤花、金梅草、猩猩草——阿幸——指点着这些高山小植物的名称。可是阿馨哪儿有心思去弄清楚那些花的名字呢,她只是匆匆朝着紫色小花、黄色小花掠一眼,只管喘着气还开脚步。
“您看!那是雷鸟。”阿幸喊叫一声。
这时候,阿馨才停下步子,朝那边看了看。一只半自半黑的小鸟,正在从一个岩石向另一个岩石话也似地飞过去。
“那叫岩云雀。”当阿幸第二次向她介绍时,她再也不屑一顾了。
走出了重太郎山脊的砾石坡,再次下到积雪谷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下到雪谷后,阿幸作了长时间的休息。阿馨内心十分焦急,而阿幸却还不想动。再上去的积雪谷形成急陡坡,万一滑跌下来不好办,所以阿幸想让阿馨多歇歇脚。
阿馨却并不惧怕积雪谷,可能是滑雪练出来的吧,她善于保持身体的平衡,压根儿没有害怕的心理。尽管如此,她还是听从阿幸的吩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着阿幸的脚印行进。
这样,又越过了另一个积雪谷。当越过第二个积雪谷时,眼前出现了德高山客栈。它那样子看起来是稳重、结实的。
阿馨在客栈前站住。
“大叔,请您先进去。”她没有勇气先进去。
阿幸进去后,马上又出来说。“鱼津先生没在这儿。”
一刹那间,阿馨感到眼前一黑,好象自己刚才走过的大山坡上的积雪摇晃起来,整个景色都蒙上了一层淡紫色,昏暗又阴森。
阿幸身后,走出了一位昔日久负盛名的登山向导——J。他岩石般坚实的身上裹着朴素的衣服,一看就象个山里人。
“是鱼津先生预定要到这儿来的吗?”J问道。
“是的。”
“什么时候?”
“他说过,按照预定计划,昨天早晨,从新温泉出发,攀登雌泷、雄拢,然后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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