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来了十分高兴。我的到来他总是十分高兴,双手拄着手杖与我面对面坐下。问候了老人身体,每次问都摇头不想谈身体,嘱我以后不要一见面就问身体。我总是难改,不为别的,主要每次到老人这儿来都像进入另一世界,老头仿佛一代大侠,古墓派的掌门,“007”中疑团最终的纠结者。
的确,老人像活着的“文物”,每次见面都要适应一会才能获得现实感。老人身体不好但是精神癯铄,问我最近忙什么,我说在读《007》和《神雕侠侣》,老人十分吃惊,迷雾般的眼睛瞪了我半天,我向老人保证这些书值得一看,充满了陌生的想象力。
老人显然看出我神态反常,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正是我想问老人的。老人问我为什么想起要读这类东西,老人知道我的文学趣味相当纯正,我们的谈话中从未包含过这类书,我说这类书也该看一点,了解一下大众的趣味。
大众?什么大众?!老人有些激动,老人一激动起来目光咄咄逼人:大众趣味都是被引导的,你知道“文革”也是大众趣味吗?大众的趣味就是意识形态。老人真厉害,但也正是老人厉害的时候我发现老人依然清醒地活在现在,“故居”完全失效,甚至纷纷脱落,老人崭新如同刀锋,如同他一身的阳光。
谁拥有大众的权力?你还是我?大众真的存在吗?谁在使用大众这词?大众趣味不是被号召的就是被麻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