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暗,我还是看到了变化:刘托云和她的道具都不见了。我奇怪的是居然没人告诉我,刘托云离开了。对研究所的任何人,这都该是件不小的事。
黑丽坐在刘托云的角落里,那是把爱发出吱吱响声的破椅子。
“她刚刚走了,没跟你打招呼,看来是对你太失望了。”黑丽一边说,一边撼动那破椅子。
我等待她的下文。
“你很难过吧?”
我没有回答,心里真有点难过,不光是为刘托云的离去。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头顶锃亮的人。”黑丽站起来,气愤地对我说。
在这一刻里,我没有力量去安慰黑丽,能做的就是站在那儿听她责备我。
她伤心至极,于是说:“我对留你这种发型的男人比从前更讨厌。从前,我还感到好奇,虽然我从不喜欢那缕长头发,但还是想知道这样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现在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了,我就觉得特别恶心。都是虚伪的狗东西。”
“你开始在乎我的发型了?”我小声问她,怕什么人听见似的,其实值夜的老头儿是个聋子。
“我……”黑丽一时说不出什么,可能是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自己挂不住了。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她说完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值夜的老头从收发室出来,对我点点头。
他是张道福找来的。据说,当时好多人反对,认为聋子不能值夜的。可张道福把他们说服了。
研究所有什么可偷的?没有。放一个聋老头足够了。而且,这老头只要求低工资,于是,他变成了研究所的夜间摆设。
我向他道了再见。
他智慧地对我笑笑,看上去根本不像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