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才没说出“我是哥伦比亚的妓女露露哦”这句自我介绍。即便如此,从到小区途中的街景以及两个女人的狭窄居所里挂着的衣服之类,茉里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吧。她最初显得有些紧张,不过那也只是在吃露露拿出的冰淇淋之前。
露露和海茜从好些天前就开始为欢迎茉里而作准备。她们和小学女生平日里完全没有接触。究竟备些什么好呢?两人激烈地争论了一番,最后决定“用好吃的冰淇淋吧,天这么热”。真幌市内有好几家乳品农贸店。在住宅区不会散发异味的高科技牛舍中,奶牛悠然地进食干草。
露露和海茜一大早出门,花了一个半小时走到其中一间店去买了“真幌特制冰淇淋”。为了不让冰淇淋融化,她们回程坐了横中公交车。全靠这用了大量原乳做成的冰淇淋,茉里放松了下来。草莓、抹茶、巧克力、香草。茉里、海茜、露露,三人依序各自选好了口味,行天默默吃了剩下的香草冰淇淋杯。
吉娃娃摇着尾巴在四人之间游走。大家都对此作无视状,只有行天败给了吉娃娃的眼神,把有些融化的冰淇淋用手指蘸了点儿给吉娃娃舔。“不能给狗吃甜食!”海茜怒道。“这样喂有点色情哦。”露露说,并立即被海茜拍了一下。
“怎么了?”茉里困惑道。据说,行天似乎有些窘,略微笑了笑。海茜宣布“我去便利店买点喝的回来”,行天便也一起出了房间。露露和茉里还有吉娃娃一起融洽地玩着,等那两人回来。真慢啊,正当大家这样想着,行天和海茜回来了。
海茜脸色狼狈,露露因此立即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因为茉里在场,她当时什么也没问。行天则是往常那副难以捉摸的神气,拎了装有三大瓶两升装茶饮料的塑料袋。“开你喜欢的。”说着,行天让茉里来选茶饮料。用露露的话说,就是“便利屋的那个朋友,虽然样子冷冰冰哦,人很温柔”。
一切都是后来听说的。多田在便利店凉快了会儿,顺便买了宝矿力水特,回到小皮卡里。名叫三峰凪子的女人抱着女儿春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端详多田递给她的名片。“便利屋吗?没想到。”凪子说。“是不是觉得如果是拉面馆就正合适?
”多田问她,凪子没应声。多田调了下空调的出风口,免得风直接吹到春。“总之,我们先去事务所吧。”他打开转向灯,朝真幌站前方向扳动方向盘。车跑起来之后,凪子突如其来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拉面馆指什么,我不太明白。
”她一直在想这个吗!多田愕然。不愧是行天看中的女人,够怪的。若说不用在意这话,忘掉好了,看情形对凪子也是行不通的,所以多田决定以疑问回答她的问题:“你刚才说没想到,为什么这么说?”“小春他——”“小春?
!”“啊,是指行天。我以前这么喊他,所以……很奇怪吗?”凪子如同年轻女孩提及年长的表兄似的流露出娇羞之态。多田不由骇然,却回答说:“一点也不。”“因为,小春他,”凪子继续说道,“讨厌劳累的事。便利屋是需要体力的对吧?
”“嗯,是啊。”不过,就只有那家伙完全不用体力啊,多田想。“还有,我也不知道他有多田先生你这样的朋友。没想到。”“我们可不是朋友,这个嘛,势之所趋……”多田支支吾吾地说道。乖乖地被凪子抱在膝上的春不知是不是犯了困,这时挣扎起来。
凪子把女儿重新抱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春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闭上眼。这就是行天的前妻。而这个小女孩,就是行天的女儿……不知是否因为中暑的余威,多田感到大脑深处传来钝重的疼痛。这与行天合衬还是不合衬呢,不太好判断。
本来,这世上再没有像行天这样的男人,一方面看起来与家庭甚是无缘,另一方面简直像个泥塑狮子摆件似的,不管搁哪儿都好。凪子看来有着毫不介意沉默的性格,交谈告一段落后,车里一直悄然无声。冷场,多田心想。他仿佛明白了行天判若两人般喋喋不休的原因。
凪子的容貌和语气都朴素沉静,却总有种让人紧张的氛围荡漾其间。多田留心着睡过去的春,开口说:“行天大概已经回到事务所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吧。”“不用了,”凪子说,“要是知道我上真幌来,小春他说不定会不知所踪。
”这回换多田闭口不言了。往日夫妻总有诸多缘故。晚风从事务所的窗户吹了进来。春在行天的窝也就是沙发上盖了毛巾毯睡着。凪子在春的脚边坐下,喝着速溶咖啡。多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注视着两人,心里不甚安稳。“他好慢啊。
在哪儿闲逛呢。”听到多田的喃喃,凪子将原先停在咖啡杯上的视线往上移。多田感到好像被责备了,急忙解释:“那个,我让行天带一个小学女生去小狗的家……”意义不明的解释。加之,行天的确连自己女儿都没见过,我却讲什么“一个小学女生”之类,或许该算是少根筋。
多田不由愈加混乱不堪,径自陷入了不安。“小春他变了呢,”凪子把咖啡杯放在矮几上,“他从前讨厌小孩来着。”“我想他现在仍然讨厌来着。”多田刚说完就自觉失言,忙掩饰道:“哎,大多数成年人都不喜欢孩子。”凪子轻轻摩挲了下睡着的春那圆乎乎的脚丫子。
“他害怕孩子。因为他一直没法忘记,自己在小孩子的时候是怎样地被虐待和被伤害。”多田不太明白凪子想说什么。只是,在行天不在的时候听到谈及他的言辞,让人感觉不适。多田四顾事务所内,想找个改变话题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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