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耳地一把揪住了男子的手腕,让他没法逃走。“那车是你的吧?”在路口一进来的位置停了辆银蓝色的圆溜溜的轿车。“你为什么要装成是木村家的儿子?”男子似乎困惑了片刻。“我想委托你们。”他突然抬起头,一口气说道。
“做什么?”多田倚着小皮卡观察男子的举动。此人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呈现出下定决心般的沉静激昂。“我想请你们告诉我木村夫妇的状态,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是不是幸福,和儿子的关系如何……”虽然知道他有他的理由,但不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我们可不是私家侦探。请你找别人吧。”多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发动引擎。行天也松开男子的手腕,转身上车系好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小皮卡朝真幌车站方向驶去。“跟来了。”行天瞄一眼后视镜说。
多田也注意到了。银蓝色的车身隔着两辆车在后方忽隐忽现。“什么和什么嘛。”多田叹息道。总觉得遇到奇妙之人的概率颇高,是因为便利屋这一职业的特性,还是因为行天发出的怪人磁场呢?行天来之前究竟怎样呢,多田试着追寻记忆,却已经无从回忆。
被他跟回事务所也挺麻烦。多田把车停进站前的市营停车场,等着那名男子从跟进来的车里下来。“咖啡神殿阿波罗”在那一晚也热闹非凡。位于真幌大道上一栋商住楼二楼的“阿波罗”,内部装潢十分另类。地上是红色地毯。
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店里中央端放着甲胄,随处摆着裸女雕塑以及赏叶植物。这一切都是带着廉价质感的假货。不用说,窗户上贴着冒充彩色玻璃的薄膜。该店的宣传文案是“在哥特式的氛围中,悠然尽享咖啡香”,但因为过于凌乱地塞满杂物,无法辨清是哥特式或洛可可风格还是热带雨林浴室,俨然一个异度空间。
顺便提一下多田的感想,那就是,“阿波罗”的咖啡全无香气。即便如此,想待多久便尽可以长时间待下去的“阿波罗”受到许多常客的钟爱,例如想抽烟的高中生或是想暂时忘却销售业绩的职员等。多田和行天也偶尔会在从澡堂回来的路上顺便去“阿波罗”。
这家店自有其难以抵挡的不可思议的魅力,尽管只能认为是在追寻“咖啡的北极”。多田和行天与身份不明的男子,三人各占据一个单人旋转沙发,隔着一张圆桌相对而坐。沙发上罩着仿天鹅绒的布,圆桌面板是大理石花纹的塑料。
这装潢简直像简单的找错游戏,多田想着,啜一口凉掉的咖啡。神秘男子这边则是沉默而局促。他用金色的调羹在咖啡里搅出深深的漩涡,又像是椅子上有什么刺似的挪了好几次屁股。扮成管家模样的中年店员说了声“打扰一下”,有礼貌地来到桌前,往杯里添上水。
行天似乎闲得慌,正用指甲撕掉手背上凝结的鲜血。多田扯一下他的衣袖正要加以制止,男子终于开口说话。“那个,很抱歉擅自跟踪你们。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完全不得要领,因此多田打断男子的话。
“请你说重点。”“是。我就要结婚了。”多田等着后半截话。男子慌忙接下去说道:“啊,我的名字是,北村周一。”“我是便利屋的多田。这是行天。”交谈至此中断。多田只得催促道:“祝贺你。然后?”“是,然后……
我该从哪儿说起好呢?”“回去行吗?”行天低语。“你别吭声。”多田也小声回道。“然后,在迎来结婚这一重大转折之前,”北村坐直了身子,“我想了解一下亲生父母。”“结婚是一个重大转折么?如果想迎来的话迎多少次都行。
”行天说。“问题不在于这个吧?”多田说。“亲生父母是什么意思?你说这话,指的是木村夫妇吗?”“是的,大概。”北村往放在一旁的黑包里摸索。以为会拿出户口本什么的,可他拿出来的却是薄荷万宝路。“啊,给我一支。
”对行天眼尖的要求,北村说了声“请”,飞快地把烟盒放在桌上。“我在念高中的时候做了阑尾手术,当时被告知我是A型血。父母和我都吃了一惊。因为在那之前大家都以为我是O型。究竟怎么回事呢,我为此很苦恼。爸爸是B型,妈妈是O型。
我是A型可没法解释。”“你母亲有外遇了吧?”抽着别人给的烟,行天没礼貌地说。关于这点,北村想必已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反复思量过。“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他静静地笑道。多田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光靠ABO规则,也不能说准吧。
”好歹说出了声,却是不成调的嘶哑嗓音。他知道行天惊讶地望着自己。多田喝了一口水。“嗯,父母和我,也就是,养育我的父母和我,决定试着做一次DNA鉴定。然后一切清楚了。我一直以为是父母的人,在生物学上并非我的父母。
”“在医院抱错了?”行天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只能这样认为了。”北村也把吸到挨近指边的烟放进烟灰缸。烟迅速熄灭了。“无论真相如何,我父母和我的关系一点也没改变。反倒是全家变得更和睦了。可一旦决定要结婚,就开始在意生物学上的父母。
连同他们养育的那个和我换错了的孩子。”“你是怎么查到是木村家的?”多田问。“我有好朋友在市民医院担任文职工作。我硬是托他帮我偷偷地查了下。和我同一天出生的男孩子只有一个。如果延展到前后五天的话,对得上的还有其他不到十个人,可我认为是木村家。
名字也有点像。”多田叼上一支烟,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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