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特别粗鲁。他不仅满不在乎地当着小孩的面抽烟,说的话也让人听不太懂,所以由良不知道怎样应付这个“Xíngtiān”。由良心想,凡是大人,基本上都是为孩子着想的。比如,去吃寿司的时候,大人会另外给我点一份不加山葵的饭团。
然而说到“Xíngtiān”,这可是个会往由良的嘴里挤芥末,他自己却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金枪鱼饭团的家伙。说到底,这只是打个比方,实际上“Xíngtiān”从来没有请由良吃过寿司,他也没这个气魄。总之就是个披着大人皮的小孩。
由良总是禁不住着慌,不知道该怎样应付“Xíngtiān”才好。由良下定决心视而不见,“Xíngtiān”却还在不依不饶地敲车窗,敲到现在。“喂—由良阁下!叫你下车呢!”他大声地招呼由良。什么嘛!什么怪腔怪调的“由良阁下”!
多田是叫由良“由良阁下”,可是“Xíngtiān”叫“由良阁下”的声调很奇怪。跟“库斯科壁画”的“库斯科”发同样的音调,尾音拖得老长。见公交车上的乘客开始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由良缩起身子。让人家认为站在车外的是我的熟人,我可绝对不乐意。
“是由良阁下吧?哎呀,认错人啦?很像由良阁下啊,你!”“Xíngtiān”还在喊。没自信到底是不是我,就别喊了呀!由良固执地直视前方。路口的信号灯变成了绿灯,车队终于移动了。这下总该死心了吧!由良想着偷偷往车外一瞧,发现“Xíng-tiān”居然正在沿着和公交车平行的人行道飞奔。
前方是抵达真幌站前的途中最后一个公交车站。他该不会打算从那里上车吧!为什么!由良祈祷公交车快快前进,可惜天公不作美,拥堵仍在继续,车开得像蜗牛爬。“Xíngtiān”轻轻松松赶超公交车,在公交车站站定,以活像遇难者似的劲头挥舞着双臂,冲司机打手势。
这个身穿绣龙茄克衫的男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乘客的视线。但“Xíngtiān”显得毫不在意。他也不整理一下全速飞奔时弄乱的头发,众目睽睽之下悠然自得地沿过道来到由良身边,理所当然似的坐下了。“果然是由良阁下嘛,怎么对我视而不见呢?
”为什么我要微笑着朝你点头致意呢,有这必要吗?由良心想。“去哪儿?”“乘这辆公交车,肯定是去站前喽!”“到站前干吗?”“不干吗。”“我也跟着去吧!”“为什么!”“想知道为什么?”“Xíngtiān”微笑着说。
才不想知道呢!由良心里这样想着,却被“Xíngtiān”抓住胳膊朝最后面的座位移动。在那个长度和公交车的宽度一样的横长型座位上,坐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跟一个像是她丈夫的男人。“Xíngtiān”说着“抱歉抱歉”,让那对夫妻腾出地方后,就跪在座位的正中间,透过公交车的后车窗俯瞰着来时的道路。
“喏,你瞧那个!”由良也被“Xíngtiān”催着跪在他身旁,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一辆白色小皮卡俨然紧紧跟在公交车后。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便利屋多田。发现“Xíngtiān”,多田冲着这边怒目而视。“……
他好像很生气。”“嗯。因为我从小皮卡上跳下来了。”“Xíngtiān”冲多田一摆手,在最后面的座位上坐定了;由良也跟着坐正了身子。“刚才,我们等着左拐的时候,这辆公交车正好从我们面前经过。我就发现了,啊,由良阁下坐在车上!
等开到公交车后面的时候,正好堵车,我就想,机不可失!”“你找我有事吗?”“没事啊!就觉得今天跟多田待一块儿不太好。”果然,一点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由良决定不去追问“Xíng-tiān”的真实意图。问了也白问。
等公交车一到站前,甩开他混到人群中去就行了。他想的是挺好,可惜一到真幌站前,说时迟,那时快,“Xíng-tiān”便抓住由良的胳膊下了公交车,在人潮拥挤的路上奔跑起来。“喂,你干吗呀!”由良都出声抗议了,他也不管不顾。
背后传来多田的吼声:“喂!行天!给我站住!”“凭什么你叫我站住我就得站住啊!”回头一看,只见多田把小皮卡强行停在路上,他自己站在人行道上挥舞着拳头。“告诉你,五点钟,MC大酒店‘孔雀间’!不来就解雇你!
”“Xíngtiān”已经过了马路,他冲多田吼了回去:“才不去呢!奖金都没有的,还说什么解雇!我今天接到吩咐要保护由良阁下,不去啦!”不记得吩咐过他这种事呀!由良一路被“Xíngtiān”拖着走,他只能冲多田拼命地摇头。
说不清是主动跑的,还是被迫跑的,总之口渴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由良说了句“行了,明白了”,甩开了“Xíngtiān”的手。“把事情讲给我听听吧!进麦当劳吧!”“好啊!”“Xíngtiān”说着抬头看着黄色的M字母招牌,“吃什么?
”“我肚子还不饿,要杯饮料就行了。要可乐吧!我去占位子。”由良说完,马上朝地下的就餐区走去。他拽着我在真幌大道上跑了一路,让他请我喝杯可乐总行吧?离午饭时间还有些早,座位相当空。他在靠里的墙边坐下等着,就看见“Xíngtiān”一手拿一只中号的纸杯从楼梯上走下来;迫不及待地叼着吸管在喝他自己的那杯饮料。
有关礼节这种东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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