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地望着他。他朝她抚慰地一笑,快步奔上楼梯。
他把七号房间的门关上复又反锁上,说:“这回该把钱取出来了。看来,卡根想出两万块换那个小包裹。也怪不得他。”
他推开一扇窗子,朝阳台上扫了一眼。两边都没有人,雪地上也不见脚印。返回屋子中央后,他屈膝跪在壁炉前,挖出一块石砖,石砖底下压着那个令秃头山所有的人都神往的包裹。
“我早该料到。”他悻悻地说。
钱不见了。他又挖松几块砖头,在它们底下摸索着。仍是不见踪影。那厚厚的一摞钞票不翼而飞。砖地上只剩下一个空洞瞪视着他。
他坐下。不丢才见鬼!这么多的财宝藏在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地方,岂能不很快被偷?他真是头蠢驴。他这个过着奢侈的生活,整日编写追踪金银珠宝故事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此事办好。他可在打字机上敲出离奇诱人的情节,并自始至终穿插一个寄宿学校女子的爱情,可现实生活中他却愚不可及。
寄宿学校女子的爱情!上帝!他想起他上次走上楼梯与穿蓝色灯心绒外套的女子相遇时,她眼中目光的表情。这回她会怎么说?这回他把她对他的信任都赌了进去。这将是对他诚意和忠诚的一次考验。他现在必须走到她面前,再次像个傻瓜似地向她坦白,他又令她失望了。
他勃然大怒。看来他们真是“摸透了他”。是谁呢?他想到刚刚拦住他的那个油头滑脑、膀大腰圆的市长。除了卡根和迈克斯还能是谁呢?他们发现了他幼稚的藏钱地点,钱已经到了他们贪婪的手中。毋庸置疑,他们正在偷偷地耻笑他。
哼,他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站起来,来回在屋中踱着。他曾在雪地里打了他们的埋伏,破坏了他们的小阴谋——他还要再治他们一次。可什么时间、怎样治他们呢?他无从知道。他内心躁动的想采取行动,眼前却横着一条死胡同,这点他明白。
他打开七号房间的门。走下楼去面对那个对他满怀期望的女子,对她说他被人骗了,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可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呢?真该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在隐居中进行思考的吗?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此事让他得到了她,或在最后一张牌打完之后他将获得她。他咬紧牙关,朝楼下走去。
布兰德先生已加入壁炉前的一伙人中。诺顿小姐的目光立即扫向马吉,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红脸卡根再一次拦住马吉,他身材高大,眉飞色舞。
“我要消灭这家伙,”马吉暗想。
市长说:“我一直在揣测,拿破仑只有一件事不必发愁。是的,先生,没有一个脑瓜灵巧的年轻人挖过老拿破仑的底儿,在杂志上说他的坏话。他们都没去过萨迪纳,从邻居那儿探听出拿破仑起先做生意用的是借来的钱,而且他父亲还是个酒鬼。他们也没写过带插图的文章,昭示他戴的钻戒,和他喝汤时那副动人的样子。”
“我想没有过这样的文章。”马吉先生心不在焉地说。
“我想他的许多私事都没被报纸披露过,”卡根继续若有所思地说,“报界没能挖掘出来。算拿破仑走运。这方面他胜过改革派一筹。他们无法借媒体的力量制服他。”
马吉先生没有理会被市长篡改的历史,离开他急忙朝诺顿小姐走去。
他提醒她说:“你昨天曾答应指给我看舰队司令的照片。”
“是的,”她说着迅疾站起来,“你在秃头旅馆已住了好几天,却还没像这位红得发紫的人表示过一下敬意,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领他走至悬挂在办公桌旁边的一张大照片前。
“看,”她说,“这是司令在七月晴朗的一天。尽管天气热得烤人,他仍是副矜持孤傲的样子。这也是摇椅舰队崇拜他的原因之一。你想像的出此人到来之前所引起的诚惶诚恐吗?即使是总统、著名小说家等名人雅士一起莅临,也遮盖不住司令的光彩。”
马吉先生凝视着那个神态倨傲、个头不高的人的像,他狠兜兜的小胡子似乎想迫不及待地弥补他头上的秃发。
“避暑胜地的秃头英雄,”马吉说,“真是不可思议。”
“哦,他们认为他是在海战中脱落的头发,”她笑道,“现在是冬天,又在下雪,否则我不敢对他如此不敬。瞧这边——司令站在游廊上,仿佛那游廊是战舰甲板。还有这张像,安迪·鲁特有失体统地把一只胳膊搭在了司令的肩膀上。那些老夫人们见到这张照片后,曾婉转地向鲁特先生提出不满。”
“这张呢?”马吉问,与壁炉前的一伙人拉开了距离。
“这张很宝贵——我不知他们为什么冬天把它挂在了这里。这是从一本杂志上剪下来的——是司令年轻时照的。你看,就算不留小胡子,他也有军人的气质。”
“如今他是王后心目中的偶像了,”马吉笑说。他朝四下一望。“能不能看一眼司令玩儿牌的房间?”
“往这边走,”她答道,“就是那张桌子。”
他俩从办公室入口处的右手踅进扑克室,马吉先生立即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时机到了,他感到心沉了下去。
“怎么样?”女子问,焦迫的神情溢于言表。
马吉先生欲言又止,最后竟然老调重弹。
“我爱你,”他极度渴望地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想帮你。我得承认,好像又出了差错。我想让你得到那笔钱。我不知道你是何许人,也不知事情的先后由来,但我仍愿把钱给你。我走上楼,决心把钱交给你——”
“是吗,”她的声调至少比扑克室的温度低五十度。
“是的,是真的。我不想强求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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