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反对女性的书的秘密告诉了你?”比利·马吉问。
“不是亲口告我的,”昆比太太答道,顺手将一络灰发往头后一捋,“他说这事时我在场,但他没注意到我。他晚上常到我们这儿来,给昆比读他刚写完的章节,我做饭和洗碗时就听到了一些。”
“我对书是门外汉,”诺顿太太坐在一把舒适的摇椅上说,“但我敢说他那本书写得最差劲。”
“你说的对,夫人,”昆比太太对她说,“我不是说他用的一些词儿不漂亮,可漂亮词儿掩饰不了胡言乱语。上帝,那本书真是一派谎言!你用不着懂多少历史就看的出,杰克·彼得斯篡改了历史以适应他的观点,可他篡改的又不高明,漏洞百出,明眼人都看得出。”
又忙乎了十来分钟后,昆比太太宣布大家可以入座,众人都巴不得等着这句话。见到她做的早餐,马吉先生情不自禁地说:
“我想知道我判断人的能力如何。第一个晚上我见到昆比太太时,在没有尝过一口她做的饭的情况下,我就断言她是全镇最好的厨师。”
教授从吃着的烙饼上抬起头。
“怎么仅限于这个镇呢,”他说,“我看你的判断不免太吝啬了点。”
昆比太太悟出老头儿的话是在恭维她,躬身在炉子上的脸变得更红了。在甜美食品和昆比太太开朗性格的影响下,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秃头旅馆已成过去,它的大门已被锁上,七把钥匙在黎明时已被众人分散带走。昆比太太不停地劝客人多吃,同时饶有兴致地聊起了旅馆里发生的事。
“这个地方很少发生什么事,”她说,“我特想知道山上出的怪事。可昆比在这方面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我差点儿上山亲自去瞧瞧,尤其当我听说老天爷给你们派去了一个写书的厨子之后。”
“我们肯定会在游廊上张开手臂迎接你的。”马吉先生宽慰她说。
众人站起身,相互对了对手表,这时昆比太太把注意力移到坎德里克身上。马吉先生听见她以出自肺腑的口吻对那个铁路公司的人说:
“坎德里克先生,你又给昆比带来了新的希望,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当希望破灭,生命似乎完蛋而白费了时,突然听说还有一线希望是什么滋味。”
“我会不知道吗?”坎德里克激动地说,“昆比太太,给你丈夫一次机会将使我感到很幸福。”
秃头旅馆的隐士们纷纷走出房门,此时天空已露出鱼肚白。他们挥手向昆比和他太太告别,后者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远去。他们一行轰轰烈烈地沿上埃斯基旺瀑布镇的滑溜山道往下走,时不时与一个手提饭篮子的一脸倦容的人相遇,后者往往让到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稀奇古怪的队列。
马吉先生在车站遇到了一头蓬松黄毛的老朋友。这个曾抱怨乡村生活缓慢的人睁圆了眼睛盯住马吉。
“我说,你又到这儿来了,”他说,“应该说,你给这地方带来了点儿生气。那天晚上我在这儿看见你时,要是知道你暗地里还能搞出这么些带劲的事来,我立马就跟你上秃头山了。”
“可我暗地里没干什么事啊。”马吉抗议说。
“天知道,”卖票的眨眨眼,“这儿有不少够刺激的传说,都与秃头山上发生的事有关。枪声、奇怪的灯火——嘿,真带劲,多少年没这种事了,我愣是没看着。真希望你给我透露透露。”
“喂,我说,”马吉问,“你注没注意到昨晚上十点半那趟车的旅客?”
“十点半,”卖票的重复着,“你以为我会上那么晚的班?一个人就算给铁路干活,也得睡觉哇。昨晚十点半我不在这儿。是卡尔·亨特那小伙子值班。这会儿他回家补觉去了。”
没问出线索。那个女子携带着二十万美元遁入黑夜,她走脱的意图马吉先生只有等待和暗自揣摩了。
两个萎靡不振的人走进火车站——是市长和他的跟随迈克斯。前者的趾高气扬早已像花朵似地凋谢,一贯自命不凡的卢·迈克斯也像霜打了似的无精打采。
“早上好,”马吉先生招呼道,“你们也来赶早车,啊?昨晚过得不错吧?”
“年轻人,”卡根说,“你要是在这座镇里住过一个叫商会馆的旅店,便找到了你最后一个问题的唯一答案——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听一个牧师说过,所有商人都得下地狱,其实商会馆比地狱好不了多少。”
迈克斯先生把手插进大衣,掏出一些烟丝,用发黄的指头卷成一支烟。
“深表同情,”马吉笑说,“我们在昆比太太家美餐了一顿。你们真应该留下。对,布兰德在哪儿?”
“他吓得浑身发抖,”卡根说,“惧怕改革派。他在这种事儿上没经验,否则他就会知道,改革派们犹如绿头苍蝇,岂有在苍蝇面前发抖的理?今天早上我们送他上了火车,朝莱顿相反的方向开走了。他认为他应该到别地儿去找发财的路子。”他凑到马吉跟前,煞有介事地说:“我说年轻人,你得跟我说实话,昨晚你玩儿的那手把戏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钱跑哪儿去了?那丫头哪儿去了?搞的到底是什么名堂?你把钱拿走我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可把底细给我透露两句,我也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根先生,”马吉说。“关于那姑娘的事,咱俩知道的一样多。她让我把钱给她弄到手,我就照她的吩咐做了。”
“可你在这出戏中唱的什么角儿?”
“旁观者,”马吉说,“这么跟你说吧,我是陷进了龙卷风里,只有老老实实地坐等这场风刮走。我——这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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