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慢慢前进的时候,黑夜悄悄过去,东方开始发白。天亮以后,我们看得很远。阿尔马登悬崖早已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我们也看不到我的同胞们。我是故意放慢速度,让他们领先一段距离的。我想通过他们的露面,让梅尔顿大吃一惊。又过了半个多钟头,路向西拐了个弯。之后,我驱赶着俘虏加快速度,因为我想赶上同伴们。在矿井里饱受折磨的工人们走路非常吃力,所以我不久就赶上了。我们绕过拐角,看到我们后面有一条又长又黑的线,线上有两个黑点。这条线是由步行者组成的,两个点是马和骑马人。梅尔顿把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看见这个人。他一直跟着我,没有说一句话。现在,他看见要加快速度,便问我:
“您想用这种速度把我带到哪儿去,先生?我猜想是不是去德尔阿罗约庄园?”
“当然,高贵的船长。”我回答。
“步行能到吗?如果您真想到那儿去的话,那您是走错路了。”
“这是我的来路,我认为,路是正确的。”
“不对,这是弯路。我们如果要走正确的路,必须还要向北偏很远。像您这样一个经常奔驰在草原上的有经验的人,应该有这点常识。”
“直路对我来说是错的,您知道得很清楚。因此,您想误导我。北方驻扎着您的尤马人。我们在那儿将碰到韦勒尔,他是在印第安人的陪同下出来的,目的是打听我和温内图的动静。”
他看到自己的阴谋被识破,很生气,便通过嘲笑来发泄:
“这就是说,老铁手害怕了,可是平时,他却自称英雄。”
“小心不是胆怯,船长,而且,我没有把自己当作英雄,更没有这样自称过。我坦率地向您承认,我现在的事业是幸运的,您根本不了解它的范围。”
“哼,”他恶狠狠地笑道,“我还不了解?尽管阿尔马登有许多印第安人重重把守,你们两个人还是钻了进去,把我生擒。这当然是一次难以形容的幸运。可是您又是不幸运的,因为您没有找到那些德国人,也没有在我的卧室里找到那些东西。从现在起,您的运气会逐渐减少。韦勒尔不救出他儿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将带领尤马人来袭击你们。我劝您不要折磨我了。”
“我向您说明,您和韦勒尔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韦勒尔不可能救出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被海格立斯杀死了。我们如果抓住这个老头,也要与他了结这次谋杀案。他如果对您说过,他的儿子落入了我们的手,那么,他也就是对您说过,他是想和他的儿子一起杀害海格立斯。可是,海格立斯的头盖骨特别坚硬,虽然挨了狠狠一枪托,咬了咬牙,忍一忍痛,没事。”
梅尔顿惊讶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大叫起来:
“小韦勒尔死了?您想骗我?”
“我向您保证,他窒息在那位大力士强有力的拳头之间。而且,这个老头也难逃脱同样的命运。无论如何,我不怕他带尤马人来袭击我们的印第安人。尤马人就算还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会很快明白,您的友谊是靠不住的。”
“想知道原因吗?”他讽刺我。
“原因叫做狡猾的蛇。”
“现在?狡猾的蛇已经成为我最忠实的盟友,韦勒尔将调动他所有的战士来反对您。”
“您认为韦勒尔会这样做?”
“会的。只要他得到我失踪的消息。”
“原来如此!我想,在印第安人的营地里,人们不仅在谈论您的失踪,也在谈论狡猾的蛇的失踪。您大概还不知道,首领突然跑了。”
“我不知道。跑了?跑到哪儿去了?”
“矿井下面。”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把脸转向我,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抽搐,好像头上挨了重重一棒。他睁大眼睛,张开嘴,呆呆地看着我,然后问:
“在矿井里?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关在矿井底下,而且是和美丽的尤迪特囚禁在一起。”
“尤迪特?”他失魂落魄地问。
“当然,犹太女子。她放弃了您答应给她的金子、宝石、宫殿和漂亮的衣服,因为在她父亲的问题上,您没有遵守给她的诺言,而狡猾的蛇愿意给她一切。于是,她被诱骗到了矿井里,在那儿被一个名叫梅尔顿的人囚禁起来。”
“胡说!您有神经病。”
“甚至很严重。她被囚禁起来以后,威胁说,狡猾的蛇会来找她,把她从您手里要走。前一天晚上,她与狡猾的蛇订了婚,让他注意到您的承诺。这个犹太女人消失的时候,首领来找您,打听她的情况,被您施以强暴,带到了矿井,与尤迪特关在同一个洞里。”
“您好像无所不知。”
“能人不出门,闻知天下事。”
“这么说,您一定是到了矿井里?”他的声音含着恐惧。
“对。”
他站住了,又一次像在梦中一样呆呆地看着,并且询问:
“您是怎么重新上来的?”
我的意图是不对他说实话。于是,我反问:
“我就不能沿着升降罐笼的链子爬上来?”
“不能。因为我把箱子整个地绞上来了。”
“问题就在这儿。您说,您把箱子绞上来了。您讲这句话就是自欺欺人,不打自招。”
“真是活见鬼!难道我会不打自招?我只是对您说过这件事,是不会再对其他任何人说的。您说的,别人也不会相信。此外,您也不能有机会说这些事情了,因为韦勒尔很快就会来,让您的毒气再也无法呼出。看来,您是与魔鬼结盟了,因为只有魔鬼能够引导您下到矿井里。但是,您不要过分信赖他。魔鬼是个坏朋友,喜欢在人们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背信弃义。”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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