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厉害,但总算还可以——必须可以。我小口地喝,喝一口歇半天,直到把一杯喝完。
多么沁人心脾啊!“丽日”一定是看出来了。
“这对你有好处,”她说,“以后我再给你拿一些来,你一定是又渴又饿了。你想洗一洗吗?”
“想,如果我能的话。”
“试一试吧!”
老女人拿来了半个掏空了的南瓜,装满了水。“丽日”把它放在我的铺边,给了我一块又细又软的树皮,就像毛巾一样。我试着想洗一洗,可是办不到,我还是大虚。于是她把树皮的一角浸了水,开始给我清洗脸和手——给我,她哥哥和父亲的死敌!她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带着浅浅的、然而显然是充满同情的微笑问我:
“你一直像现在这么瘦吗?”
瘦?啊,我还根本没想到过这个呢!发了漫长的三个星期的烧,还伴随着几乎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破伤风!而且什么也没吃过,滴水未沾!这不可能不产生什么影响。我摸了摸脸颊说:
“我从来就没瘦过。”
“那你看看你在水里映出来的样子!”
我向南瓜里看了一下,惊得缩了回来,因为水里有一个幽灵、一副骨头架子的脑袋在看着我。
“我还能活着,这真是个奇迹!”我惊叹道。
“是的,温内图也这么说。你甚至熬过了到这儿来的那么长的路。大神给了你格外强壮的体格,要是换了别的人,连五天也坚持不了。”
“五天?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佩科河边我们的石堡里。”
“你们住在石堡里?我还以为阿帕奇人住帐篷。”
“是这样,美斯卡莱罗人例外,酋长家和几个首领决定搬到这个被废弃了很久的老石堡里来。这是克雷基-佩特拉促成的。”
“你们所有去抓我们的战士都回到这儿了吗?”
“是的,所有人。他们住在石堡附近。”
“奇奥瓦俘虏也还在吗?”
“也在。本来他们应该被处死,任何一个部落都恨不得处死他们。但克雷基-佩特拉曾是我们的老师,他给我们讲了大神的慈悲。如果奇奥瓦人交出赎金,他们就可以回家。”
“我的三个伙伴儿呢?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他们在一个和这儿差不多的地方。”
“绑起来了吗?”
“没有,用不着,因为他们不可能逃跑。”
“他们怎么样?”
“他们没有受罪,因为要上刑柱处死的人,得身体强壮才行,这样他受折磨的时间更长,否则就算不上是惩罚。”
“他们要被处死吗?”
“是的。”
“我也要被处死吗?”
“是的。”
她的话音中没有一丝难过。这个美丽的女孩儿难道如此无情吗,连一个人被活活折磨死都不能触动她?
“告诉我,我是不是能再和他们谈一次话?”
“这是不允许的。”
“也不能从远处看他们一眼吗?”
“也不行。”
“那么至少我可以给他们送个信儿吧?”
“这也是被禁止的。”
“如果只告诉他们我怎么样了呢?”
她考虑了一会儿。
“‘丽日’要去请求她的哥哥温内图,让他允许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她终于说道。
“温内图会到我这儿来吗?”
“不会。”
“但我得跟他谈谈!”
“他不想跟你谈。”
“我要跟他说的话非常重要。”
“对他重要吗?”
“对我和我的伙伴们。”
“他不会来的。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可以让‘丽日’替你转告他吗?”
“不,谢谢你。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是如果他太骄傲,不愿意同我说话,那么我也有我的骄傲,不通过一个信使同他谈。”
“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你才能和他说话。现在我们要走了,如果你想要什么,就发个信号,我们听见了,马上就会有人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陶土做的哨子递给我,然后就同那个老妇人一起走了。
我的处境难道不是非常奇特吗?我病得要死,得有人好好照料我,使我有足够的力气被慢慢地折磨死!要我死的人,让他自己的妹妹来照料我,不是让一个干瘪的印第安老妇人!
我大概用不着说我同“丽日”的对话并不像读起来这么流畅吧?我说话很费劲儿,并且很痛苦。我说得很慢,中间还得经常停下来休息一下。这使我筋疲力尽,两个女人一走,我立刻又睡着了。
几小时后我醒来时,觉得非常渴,并且饿得要命。我试了一下那个小东西,吹了一声哨儿。那个老太太立刻就把头伸了进来,她肯定是一直在门口坐着。她问了句话,可我只听出“伊沙”和“伊施特拉”两个词,但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问的是我要不要吃饭喝水。我做出吃和喝的样子,她不见了。不久,“丽日”拿着一个陶碗和一把勺子来了。她在我铺前跪下来,一勺一勺地喂我,就像喂一个还不会自己吃饭的孩子一样。阿帕奇人通常是不用这样的餐具的,死去的克雷基-佩特拉大概在这方面也是阿帕奇人的老师。
碗里盛的是搀了玉米面的很稠的肉粥,印第安的女人们艰难地把玉米粒在两块石头之间磨成面。克雷基-佩特拉给“好太阳”家做了个手推磨,后来他们引我去看过。
吃比喝还要困难。我疼得几乎忍受不住,每吃一勺都恨不能叫起来。但是肚子要吃,如果我不想饿死,就得吃些。因此我努力地不去注意我感到的痛楚,但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丽日”注意到了,当我好歹吃完了最后一勺的时候,她说;
“你虚弱得都快要倒下去了,可你仍然是个坚强的人,是个英雄。如果你生为阿帕奇人,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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