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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蜥蜴之夜(4/4)

,而我的表情,大概也是悲伤而疲倦了。

我再抽了一支烟,莎宾娜的先生又来给我点火,轻轻说了一句:“抽太多了!”

我不再费力的去掩饰对于这个夜晚的厌恶,哗一下靠在椅垫上,什么也不理也不说了。

“要不要我去找米夏?”这位先生问我,他的太太加给他的苦痛竟没有使他流露出一丝难堪,反而想到身边的我。而我对米夏又有什么责任?

“不!不许,拜托你。”我位住他的衣袖。在这儿,人人是自由的,选择自己的生命和道路吧!米夏,你也不例外。

莎宾娜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撞了一下大摇椅,又扑到一棵大盆景上去。

她的衣冠不整,头发半披在脸上,鞋子不见了,眼睛闭着。

米夏没有跟着出现。

我们都不说话,大家窒息了似的熬着。

其实,这种气氛仍是邪气而美丽的,它像是一只大爬虫,墨西哥特有的大蜥蜴,咄咄的向我们吹吐着腥浓的喘息。过了不知多久,博士的太太疯疯癫癫的从乐器室里吹吹打打的走出来,她不懂音乐,惊人的噪音,冲裂了已经凝固的夜。一场宴会终是如此结束了。

唉唉!这样豪华而狂乱的迷人之夜,是波兰斯基导演的一场电影吧!

那只想象中的大蜥蜴,在月光下,仍然张大着四肢,半眯着眼睛,重重的压在公寓的平台上,满意的将我们吞噬下去。

还有两个客人醉倒在洗手间里。

约根扑在他卧室的地毡上睡了。

我小心的绕过这些身体,给自己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将全公寓的大落地窗都给它们打开来吹风。拿了头发刷子,一间间去找米夏。

米夏坐在书房的一块兽皮上,手里在玩照相机,无意识的按快门,卡擦一下,卡擦又一下,脸上空空茫茫的。我一面刷头发,一面喊了一声:“徒儿——”“没做什么,真的——”米夏淡淡的说。

“这没什么要紧,小事情。”我说。

“可是我没有做——”他叫了起来。

“如果今夜我不在呢?”我叹了口气。

米夏不响,不答话。

“莎宾娜可怜——”他说。

“不可怜——”

“阿平——你无情——”

我慢慢的梳头发,没有解释。

“今夜够受了——”米夏喘了一口大气。

“有挣扎?”我笑了。

米夏没有笑,怔怔的点了点头。

“没有见识的孩子,要是真的事情来时你又怎么办?”我站起来走开了。

“阿平——”

“明早搬出去,旅馆已经打电话订了,这一种墨西哥生涯到此为止了,好吗?”我说。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在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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