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您有没有想过万一碰到怎么办”“哪有那么巧我只拿照片给他看了一眼而已,小孩子嘛,一转眼就忘了。”“转眼就忘”高翔冷笑,“我们今天碰到了若迪,宝宝直接管人家叫妈妈了。”陈子惠一怔,居然笑出了声,显然觉得这事很有趣:“要不你还是跟若迪和好吧,这女孩子我还是很满意的。
”高翔烦恼地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再说一次,不要管我的事,不要再给宝宝乱编故事了。”陈子惠哼了一声:“就算我跟你爸爸离了婚,我也是你妈妈,你的事我有权利管。”提起父亲,高翔简直无语:“外公已经反复劝您别提离婚这事了。
爸爸上次过来,您怎么又把他关在门外”“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他最好识趣不要再来烦我。”“他要真识趣不来,您的火气会更大,找碴儿打电话过去又是一通大吵大闹。”“他做出那种事来,我不杀了他,不把他赶出我们陈家,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还想过太平日子,安享富贵,门儿都没有。”“爸爸可没安享富贵,在公司里他工作得比谁都努力,这是外公也承认的。”“那是他应该做的,别指望我因此就原谅他。”高翔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只得摇头:“这样没完没了闹下去有意思吗”“我也再说一次,我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好吧,随便您,当我什么也没说。”高翔清楚,要让陈子惠放下执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庆幸,到了某个年龄,也许还是会为父母之间的关系而烦恼,但也只是烦恼而已,他真正感到痛苦的则是另一些事。他有他的执念。
一向说不上细心的陈子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管是想扯来张三李四介绍的女孩子让他交往,还是听到孙若迪的名字就想让他们复合,陈子惠只是想让他忘记左思安。而他做不到。左思安去了美国,高翔甚至不知道她具体哪一天走的。
在她走之前,他曾数次在放学时间去师大附中,将车停在稍远的地方,注视着左思安从师大附中出来。有一次他看到那个打篮球的高个男生接她,陪她一起走到车站,送她回家,其他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她安静地站在车站内候车的乘客中间,沉重的书包搭在一边肩上,压得肩膀微微倾斜。
她要坐的公交车进站,她从不会与人拥挤,总是最后一个上车,然后出现在车子中间的车窗里,抬手抓着扶手,漠然看着前方。他知道在劝左思安接受母亲的安排之后,这种窥视未免可悲,可是他做不到断然放弃,他更无法忘记她答应去美国之后那平静而黯淡的眼神,与在公园中炽烈明亮到要燃烧起来的样子对比强烈。
到了8 月底,宝宝排期动手术,一上手术台便出现意外,险些不治,他们全家都被吓到,陈子惠更是几乎崩溃,那段时间他一直守在医院里。等宝宝终于能够出院了,他再去学校,已经见不到左思安了。他开车去她家楼下,她家没人。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没有按他嘱咐的那样给他打电话告别,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仿佛决意彻底从他生活中消失。秋去冬来,紧接着新的一年开始,短暂的春天之后又是一个漫长的炎夏。生活周而复始地继续着,高翔继续上班、照顾宝宝,维持着有规律的生活,但他的内心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缺口,并没能随着时间流逝复原。
他回到清岗办事,找到在清岗中学读书的晶晶,左思安果然仍在和她通信。晶晶告诉她:“上个月接到小安姐的信,说她的英文有了很大进步,上课能听懂80 的内容了。对了,她还说那边很多中学生都会开车,她也准备去考驾照。
”他记下左思安寄来的航空信封上的地址:pornd,ine缅因州波特兰。回家后,他上网搜索,才知道美国至少有两个叫pornd 的城市,一个在俄勒冈州,较为著名,是美国最大的城市之一;另一个则是左思安随母亲去的地方,是位于缅因州境内仅有6 万多人口的城市。
他出生的清岗县境内有40 万人,目前居住的汉江市有700 万居民,实在无法想象在仅有数万人的小城生活是什么感觉。东部港口城市,离波士顿170 公里,临卡斯科湾,1632 年开埠,1786 年改用现名,历史上曾发生四次大的火灾高翔能搜索到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介绍简单得近于空白。
数次浴火之后,城市的座右铭为拉丁文:resurga意为:我将重生。他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左思安在那里获得了重生吗2缅因州的面积在美国50 个州里排第39 位,地广人稀。波特兰已经是州内最大的城市和商业中心,但按中国人的标准来讲,还是只能算一个安静的小城,城内绝大部分居民是白人,很少看到东方面孔。
于佳在位于缅因州波特兰的一家私营地质研究机构做博士后,peter 先行回国之后,已经申请了位于波特兰附近的一所文理学院的教职。左思安插班进入当地一所公立高中,成为整个学校里唯一的中国学生。她早已经适应相对的孤独状态,并不觉得这种与他人不同,缺乏交流的陌生环境难以忍受。
只是她仍旧卡在语言问题上,像她这样才读完高一的学生,到美国后一般都会选择从十年级读起,但于佳看过美国高中的数学课本,觉得程度浅显,对于读过国内重点中学的学生来讲,根本不成问题,再加上左思安已经在初三休学耽搁了一年时间,便要求她直接进入十一年级就读。
十一年级是美国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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