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个问题地设想,简直是杞人忧天,毫无益处。我们完全不必为查理担心——他自有一套。”
他们等了一会儿,不久就看见路易·王一手拎着个破皮箱,一手拎着个纸袋,沿着街道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
“你带了些什么东西,路易?”霍利问道。他看了看,“香蕉?”
“托尼喜欢吃香蕉,”老头儿解释道,“这小家伙很讨人喜欢。”
伊登和霍利相互看了一眼。“路易,”编辑轻声地说,“托尼死了。”
那些认为中国人的脸是毫无表情的人这时候真应该来着看路易的脸——痛苦、愤怒夹杂在一起,整个脸都变了形。他暴怒如雷,口中的诅咒、责骂喷涌而出,让人觉得有几分恐惧。
“可怜的老头儿,”霍利说,“用中国人的话来说,他在‘骂大街’呢。”
“你猜他知道内情吗?”伊登问,“我是指托尼被谋杀的事。”
“看起来好像是。”霍利答道。路易·王高嗓门儿的咒骂依然没有停止,他爬上车,坐到后排,鲍勃·伊登坐到方向盘后边。“小心点,小伙子。”霍利叮嘱道,“再见,晚安。”
鲍勃·伊登启动了车,开始了他一生中最奇怪的行程。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在遥远的天空中发着冷淡的光。他们驶上那两座山间的路,再次展现在面前的是深不可测、黑暗的地域。高低不平的路在沙漠中延伸,路边的黑暗中偶然可见黄色的小眼睛,闪亮了一下便又消失在黑暗中。乔舒亚树狰狞的树枝伸展在天空中像枯死的丑陋的树的鬼魂在招摇。行驶中还时时从后座传来那个中国佬的咒骂声、为那只相依为命的小鸟的哀悼声。
鲍勃·伊登一直保持镇静。当迈登庄园的灯光终于友好地闪现在面前时,他心情变得异常高兴了。他把车停在门口,下车去开门。门闩扣得很紧,但他最终还是把它打开了。他把车开到院子里,停在谷仓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查理正在车灯的光亮中等候。
“你好,阿康,”伊登叫道,“给你带来了一个伙伴,在车后座。路易·王回来了。”他跳下车,后座没有一点动静。“下来,路易!”他喊道,“咱们到家了。”
他停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恐惧。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见路易瘫倒在后座上,头无力地靠在左边的车门上。
“上帝!”伊登惊叫道。
“等一下,”陈查理说,“我去取手电。”
他走开了,鲍勃·伊登呆呆地站在那儿,吓得魂不附体。行动利落的查理很快就回来了,他用手电光迅速检查了一下。鲍勃·伊登看到路易的旧外套一侧有一个深深的刀痕——周围满是湿湿的血污。
“腰部被捅了一刀,”查理镇静地说,“死了——像托尼一样。”
“死了——什么时候?”伊登倒吸了一口气,“我下车开大门那一刻?简直不可能——”
马丁·桑恩从阴影处走了过来,苍白的脸在灯光映照下更显得惨白。“怎么回事?”他问,“啊?——是路易。他发生什么意外了?”
他在车门口弯下腰,陈查理手中一直摇晃的电筒忽然照在他身上——上衣后背上有一道裂口,就像是匆匆从卷着倒钧的栅栏中爬过时划破的。
“太可怕了。”桑恩说,“等一会儿,我去叫迈登先生来。”他跑向屋子,鲍勃·伊登和陈查理守在路易·王的尸体旁。
“查理,”小伙子在陈耳朵边悄声说,“你看见桑恩衣服后背上的裂口了吗?”
“清清楚楚,”陈说,“我看得一清二楚。还记得今天早上我给儿引用的那句中国俗话吗?他是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