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登耳边传来马蹄撞击金属的声音,忽然,马向前踉跄了一下,伊登就势勒住缰绳。
“山姆山那儿都有些什么?”
“哦,那儿呀。以前在庄园里铺设的铁轨在那里半掩半露,记录着一个未曾实现的梦想。很多年以前,他们开始在那些郁郁葱葱的杨木下兴建城镇,从主干线开始,一直铺设了十五英里的铁轨,他们原本想把它建成一座沙漠中的繁华都市,而如今就只剩下一间破败的小屋还矗立在那儿。想当初在淘金热时期,他们把成群结队的人吸引到这里,仅用一个下午就能卖出六百块地。”
“那铁路呢?”
“只跑过一辆火车就停用了,他们只从旧金山搞来一个发动机和两截车厢,其中一截已被拆掉,原木也被拉走了,但是另一截车厢的残骸还在,离这儿没多远。”
说话间他们走上一段山脊,伊登喊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在孤零零的沙漠中,一截车厢的残骸出现在他们面前,车厢已有一半埋在堆积的沙粒中,歪歪斜斜地倒向一侧,车窗尘土覆盖,泛着黄色,而车厢的正面却刻着一行字,仍依稀可辨,上写“市场街”三个字。
望着那熟悉的字迹,伊登被一阵强烈的怀旧情绪所笼罩,他勒住缰绳,坐在那儿定定地注视着这一标志着沙漠最终战胜傲慢的人类的车厢。人类自以为可以征服沙漠,他们带着机器和梦想来到这块土地,而如今,只有一节破败的车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时刻警告着人们,不要忽视傲慢背后所隐藏的危险。
“有了,这儿就是你要找的背景,”伊登说,“你的那对恋人一起开车出来,然后坐在那边的台阶上。多美妙的背景——一辆从双峰镇开往码头的汽车孤零零地停在一片仙人掌中间。”
“好极了!”姑娘答道,“听你一说,我都打算雇你来作我的帮手了。”
他们策马来到车厢前,下马后,姑娘把相机装好,用手牢牢握住。“不想把我也拍进去吗?”伊登问,“就拿我当那个恋人的样板吧。”
“用不着。”姑娘哈哈大笑,随着相机喀嚓一声,两个年轻人忽然间愣愣地站在沙漠中,一动不动了。只见从车厢里走出一位蓄着黑色胡须的驼背老人。
伊登注视着姑娘的眼睛。“是上星期三晚上你在迈登庄园见到的那个人吗?”他低声问道。
她点点头答道:“就是那个老勘探者。”
黑胡子的人一言不发,但却有些惊恐地站在那个废弃的车厢前方的平台上,“市场街”三个字高高地悬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