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地人吧?”
我装作没有听懂。
“你不是本地人吧?”他提高嗓音问。
“不是。”我现在只好回答。
“你今天就睡在这儿?”
“我还不知道。”
“你是从哪儿来的?”他继续问。
“伊斯坦布尔。”
“啊,从首都来,那是个世界容貌之都!你住在君主身边,真是个幸福的人啦。”
“他的身边只让好人幸福。”
“你的看法是,那儿有坏人?”
“与其他地方一样。”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作家。”
“原来是位学者!我愿意与这样的人交谈。”
“但我不喜欢与别人交谈。”我顶了这个告密者一句。
“安拉!你还挺讨厌我的!我只想问你,可不可以坐在你旁边。”
“为什么不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的脸。”
“我倒是想看看,它是否让我满意。”
托马坐到我对面的板凳上,看着我。他显示出来的脸色是难以形容的。我还围着绿色头巾,鼻子上戴着一架蓝色眼镜。尽管我的脸没有变化,他还是感到迷惑不解。他的嘴张开,眉毛翘成两个尖角形式,眼光停在我的身上,这种神态使我极力克制自己,别笑。
“谢里夫——长官——谁——你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说的是实话?”
“你敢指责我撒谎吗?”
“为了安拉,我不敢,因为我知道,你——你——”
托马又害怕又疑惑,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位作家,住在伊斯坦布尔。”
“你讲的是些什么语无伦次的屁话?”
“语无伦次?啊,谢里夫,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你看起来像我所想到的那个人,你就是那个人——啊,安拉!你说得对。我完全弄错了,因为这种相似性太大了。”
“我到底像谁?”
“一个死去的长官。”
“啊!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今天——在路上。”
“这是令人悲伤的,如果这位信徒在旅途上离开人世的话。那么,他的家人就不能在最后的时刻祈祷了。他是怎么死的?”
“他被谋杀了。”
“可怕!你看见他的尸体了?”
“没有看见,谢里夫。”
“那是别人把他的死讯告诉你的?”
“是这么回事。”
“谁把这位长官杀害了?”
“不知道。他躺在这儿至奥斯特罗姆察之间的树林里。”
“我在此之前也穿过了那片树林。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关于谋杀的消息?是不是有人抢他的钱财?”
“不是钱财问题,是报复。”
“是不是族人之间自相残杀?”
“是另一种。他是一个法兰克人,做事不慎重,在奥斯特罗姆察挑起了一场真正的动乱,煽动人们自相残杀,甚至在夜间纵火烧毁一个虔诚的人的住宅。”
“这当然是犯罪。安拉是绝对不答应的。于是,地狱对他敞开大门。”
“为了报复,人们跟踪这个外国人,把他杀死了。”
“他是不是只身一人?”我穷根究底。
“不是。他身边还有三个人。”
“这些人现在何处?”
“受伤了。有人认为,他们也被杀了。”
“他们的尸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
“怪!我像不像那个法兰克人?”
“身材和相貌是一样的,只是胡须短些,而且比他的白得多。”
“就是说,我这个谢里夫与那个死去的长官至少有所不同,这使我从心里感到高兴。那你是谁?”
“奥斯特罗姆察的信使。”
“难怪你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过,我今天在路上听说,有两个强盗,两个阿尔巴尼亚山民,人称斑马的。你对他们是否也有所闻?”
“听说了,因为我们当信使的无所不知。”
“那么说,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谢里夫。一个正派人怎么会认识强盗呢?他们怎么啦?”
“有人今天早晨在奥斯特罗姆察附近看见他们。”
“但愿安拉保佑这块地方!”
“有一个信使也在他们中间。我认为,他应该叫做托马。”
这位信使由于恐惧而抽搐。但我问话的口气很平和:
“你是不是认识他?”
“很熟。他是我的一个、一个同事。”
“那你要警告他,如果你遇到他的话。这个人受到警察的侦缉。”
“安拉,安拉!为什么?”
“因为他参与了谋杀;他把那个基督徒的行踪泄露给了那两个强盗——杀人凶手。他把这些外国人离开奥斯特罗姆察的时间告诉给了他们。”
“这,这是真的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被害人亲口说的。”
“一个死人还能说话?”
“他没有被杀死。除了你,托马,没有人知道他被杀。”
这位信使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认识我?”他惊呼。
“认识,那些人也认识你。”
我摘下眼镜,卸去头巾,向门口使了个眼色,奥斯克、奥马尔和哈勒夫正好走进门来。托马慌了,眼光呆滞了一会儿,因为他认出我来了。然后,他大声叫唤:
“我要走,快离开!我还有急事。”
他一个箭步蹿到门口,但哈勒夫已经拽住他的衣领。
“你为什么这么快离开我们,亲爱的朋友?”这个小不点可爱地问。
“因为有事。”
“我看,你是到这儿来的。这样吧,你是不是也带点东西到奥斯特罗姆察去?”
“好,是,不要拦我!”
“你也可以从我这儿带点东西去。”
“给谁?”
“我写给你看。”
“这是什么?”
“问候,只是一种问候。”
“我很愿意转达,不过现在就要放我!”
“这不行。你还得等一等,因为我还要写问候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