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喊道。“先戴上非斯帽!”
这位医生停住了脚步。石膏四分五裂,从他身上脱落下来。长袍既不是从破碎处和折皱处裂开,也不是按他坐着时的姿势裂开。后面和下面那几部分原地不动,扯着他,使他不能行走。这时,胖子回到哈勒夫的背后,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拉,请求说:
“扯住两个袖套!我必须出去!”
哈勒夫紧紧扯住。医生连拉带挤,好不容易才从上了石膏的衣服中解脱出来,接着朝门口飞奔,他刚到门口就把门栓拧开,一个箭步蹿到了院子里。
“我就回来,我就回来,我马上回来!”这个肥胖的医生叫喊着,不留神摔了一跤,很快爬起来又跑。
他对石膏绷带满怀激情。他一定要回家记下我指出的要点。什么拖鞋、长袍、非斯帽,连同器械筐,都留在这儿,光着头穿街过巷。对所有这一切,他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是全心全意扑在本职工作上。可惜,他只能学别人懂得的,不能学到其他人不懂的。
现在的问题是清理房间。大家把僵硬的长袍挂到椅子的扶手上面,把器械收集在一起。然后,他们为我准备了一个小房间。奥斯克早就打来了水。我高兴地注意到,肿消了。后来,我让他们把我抬到我的房间里,让我睡在较宽敞的地方。我继续敷,想在晚上扎绷带。为此,他们要去取棉花、纱布,还有石膏。我躺了三个钟头,听到门外传来医生的声音。
“长官在哪儿?”
“在那儿,小房间里。”我听哈勒夫回答。
“为我禀报!”
哈勒夫开开门,医生就进来了。何等模样!
他穿上了节日盛装。蓝色的真丝长袍把他的身体一直包到脚,脚上穿一双精致的摩洛哥皮拖鞋,配上一条蓝白色的头巾,头巾上的石榴别针光彩夺目。他脸上喜气洋洋,步伐格外庄重。他在门外停住脚步,双臂在胸前画着十字,深深地鞠了一躬说:
“长官,我拜访你,是为了表示谢意和敬意。请允许我进来!”
我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回答说:
“请进,欢迎光临!”
他走了三小步,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致词:
“长官,你的头是人类智慧的摇篮,你的头脑蕴藏着各国人民的知识。你的精神像剃须刀刀刃一样锐利,你的思维像针尖一样准确,可以用来划开恶性溃疡。因此,你奉天命来解决重大问题,例如治疗骨折、扭伤、脱臼。你的天才遍及一切方面,探索所有科学领域,包括硫酸钙,不懂科学的野蛮人称之为石膏。你给它加水搅拌,使之失去晶状,可以涂在麻布上,用于包扎关节、骨骼和血管,使这些部位定位,如果有必要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将以此保护数以百万计的胳膊和腿,使这些部位不受弯曲和变形之苦。未来教授们将捐献皮阿斯特,为你建造纪念碑,你的名字将在纪念碑上金光灿烂。目前,你的名字将载入我的记事本,请你对我说出你的名字,以便我记录下来。”
他办得很隆重,好像是议会发言人一样。可惜这个议会仅仅属于他一个人。
“谢谢你!”我庄重地致答词,“对真理的热爱驱使我告诉你,不是我做出的发明。在我的祖国,所有这些都广为流传,所有的职业医生和业余医务人员都是了解的。如果你想知道发明家的名字,那你是应该听过的。这位做了许多好事的学者叫做马西森,荷兰著名的伤科医生。我不能接受你的谢意,但是你对这个发明感到满意,这已经使我非常高兴了。我希望,你会努力应用这个发明。”
“我已下定决心应用它。我将用行动向你证明。但是谢意你不能拒绝。尽管你本人不是发明者,你还是做了这种无与伦比的好事。我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日子,并且认为,我的长袍被脱掉,是一种愉快。从现在起,它是我的公司的招牌,并且将悬挂在我家门口,以便所有折断肢体的人都放心地看到,我用硫酸钙包扎它们。我已经试验过其使用方法,请你看看我的作业,给我打分。你愿意吗?”
“很乐意!”我说。
他走到窗前,鼓了鼓掌,通往大房间的门敞开了。我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从这儿进来!”大夫命令。
首先出现的是两个男人,抬着一只装满石膏的大桶。其中一个人还拿着许多棉花。这些棉花足够包扎十个人。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包印花布。他们放下物品就走了。接着又进来两个男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留胡须的人,其身体一直被遮盖到脖子。这两个男人放下担架,走出去了。
“你在这儿看到的是第一批绷带。这些是我绑的。”医生开始说话。“我买来了必要的物品,请来了制造这些物品的工人,让他做模特。他今天赚十皮阿斯特,包吃。请允许我揭开这块布,请你观察病人。”
他揭去包装。当我的目光落在“模特”上面的时候,不得不忍住笑。天啊!这个人是什么样子!胖子设想了各种各样的骨折和脱臼,而这个可怜人的相应部位一一被石膏裹起来了。真亏他想得出!
肩膀、上臂和前臂,大腿和小腿,甚至髋部,统统被套在石膏模型里。石膏层足有一指厚。胸腔也装在铠甲里面,这种铠甲非常坚硬,恐怕连手枪子弹都不容易穿透。这个人像一个快要死亡的真病人一样躺在里面,根本没法动,甚至难以进行呼吸。为了所有这一切,一天赚的钱还不足两个马克。一整天!这种事真够呛。就是说,这个令人同情的模特要整天背着绷带。为了什么?
“这个试验要进行多久?”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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