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德已快步走到我们面前,气势汹汹地说:
“长官,你们为什么鞭打我的仆人?我倒是很有兴趣派人用鞭子把你们每一个人都抽打一遍!”
他不是独自一人,身边还有胡穆姆和自称阿夫里特的裁缝苏耶夫。这一群人后面还站着五六个仆人和几个女佣人。
苏耶夫的出场使我有点琢磨不透。我没有料到会在这儿见到他,而是以为他和其他歹徒一起远走高飞。他想在这儿干什么?是想继续在我们身边扮演裁缝角色?还是以为现在可以摘掉面具,大胆地于,因为我们不能证明他有问题,因为他相信我们的宽容?好吧,小伙子,如果你自投罗网的话!
我没有回答穆拉德,而是给奥马尔一个眼色,要他继续镇静地推着我走。看来,我的沉默使得这个土耳其人的脾气似乎在发作,他怒不可遏,跑到我的身边,进行威胁,说是要把我们彻底消灭。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勒夫正要开门,阿迦站到我们面前,大声叫喊:
“谁也不许进去!我禁止你们进去!”
“你?”哈勒夫问,“你无权禁止我们。”
“我是这个地方的最高警察当局和法庭!”
“那就可以祝愿亲爱的基利塞利幸福。如果最高法庭抢劫和谋杀,臣民们干什么!是客客气气地将你扫地出门,还是你与我的鞭子接吻?不过,那可是一次响亮的亲嘴呀。懂吗?”
哈勒夫举起鞭子。阿迦不准别人进门,挨了一鞭,只好离开自己的位子,就像给了一个马戏艺术家所有的荣誉一样。这位东道主为此大声喊叫:
“哈勒夫打我!安拉看见了,你们也看见了!扑到他身上去!把他摔倒在地上!把他捆起来!”
这些要求是对仆人们提出的。可是,不论这些仆人和胡穆姆,还是苏耶夫,都不敢沾哈勒夫的边。哈勒夫根本就没有往四周看,而是打开门径直往里走。我们跟在他后面。穆拉德跟在我们后面跌跌撞撞,其他人在他后面你推我挤。他在房间中央停住脚步,咆哮着:
“这真可怕!我将最严厉地惩罚这种行为。我是这儿最高的法官!”
“基利塞利是个小村子,没有法庭。”我说。
“但是,我是这个地方的法官!”
“我不信。你是学什么的?”
“学习是不必要的。”
“哈哈!你如果想当法官,先要读十二年基础学校,然后上大学,取得学位。这个头衔你有吗?”
“这与我毫不相干。”
“这与我有关。谁要是在法庭上坐在我上面,谁就必须证明他有这个权力和能力。你能用阿拉伯语讲话和写字吗?”
“会。”
“波斯文?”
“会。”
“能背诵全本古兰经?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法官所要具备的。”
“我可以背诵。”
“那就证明一下吧!给我背第四十六章,称为《尤素福》的一章。”
“怎么开头?”这个人狼狈地问。
“从‘以最仁慈的神的名义’开始,与其他几章一样。”
“这并不是本来的开头。”
“好吧。最开头是:‘本书开宗明义是讲述神,万能的天与地,天地间,实际上是在某个时间创造的。不信神者不听此告诫,’说下去呀!”
他用手去抓后脑门,然后问:
“谁给你质问我的权力?我是法官。这你必须相信!看住门!不要让一个外国被告逃跑,把拷打刑具拿过来!”
阿迦向他的手下发布了这道命令,马上得到执行。胡穆姆和苏耶夫站到他的两侧,其他人在我们与门之间站立着,不让我们逃跑。一个女仆跑步过去,取所要的刑具。
现在,穆拉德坐到房间中央,向他身边的两人招手,要他们立即执行。
“你们是证人和陪审员,”他说,“要确认我的判决。”
三个歹徒摆出一副堂堂正正的官架子,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本尼西,我们要沉默?”哈勒夫轻声问我,“对于我们,这是耻辱!”
“不,是一种愉快!过去,我们经常由被告变原告。今天无论如何也是一样的结局。”
“安静!”阿迦对我大声叫喊,“罪犯在法庭上必须沉默。亚尼克,安卡,你们站在罪犯旁边干什么?你们要抗拒我的命令是很难的,以后会受到惩罚的。现在赶快回来。”
确实太好笑了!我们大家都带了武器,这个老罪人自负得很,好像我们真的重视他的判决似的。亚尼克带着安卡站在我后面没动,因此穆拉德重复他的命令,声调更加严厉。
“对不起!”我说,“这两个人从今天起为我服务。”
“我不知道。”
“我告诉过你了,就是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懂你的意思。你拐骗了我的人。但是,我不容忍这种行为,将在法庭外惩罚他们。”
“关于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我平心静气地回答,“你看,法庭审判可以开始了。”
我指的是刚刚取回“刑具”,站到老头前面去的那个女仆。
人们应该想到,在这个装置下面,有一个又长又窄,本来是四条腿的木板凳,其一端的两条腿锯掉了,所以在另一狭窄的边上只有两只并得很拢的腿。这条板凳在地上反放,两腿朝天。犯人必须腹部朝下躺在木板上,他的两条腿竖起来靠在板凳的腿上。他要这样被绑起来,规定打在他身上的板子就打在水平放置的脚后跟上面。
穆拉德用几乎是温柔的眼光观察着这条板凳,然后把眼睛对着我们,叫站在我们后面的一个仆人:
“贝亚兹,你是最强壮的。过来!你可以执行判决。”
这个仆人,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走到刑具前面,打算使用这条由那个女仆搬过来、放在板凳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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