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给我帮忙也没有用。我就这样给吉布森耍弄了,怒气使我不得安宁,我在街上游荡到深夜,所有可能的饭店和酒馆都看了一遍。当我终于感到疲倦的时候,我回到了公寓。
在梦中我来到了一家疯人院。几十个自认为是诗人的疯子把他们厚厚的粗制滥造的作品递给我,要我通读一遍。它们尽是悲剧,主人公都是一个发疯的诗人。我必须不停地读,因为吉布森拿枪站在我旁边,威胁我只要有一刻停下来,就立刻打死我。于是我就读啊读啊,汗都从额头上淌了下来。为了擦汗,我掏出手帕,有一秒钟停止了阅读,就被吉布森打死了!
射击发出的啪嗒声惊醒了我,因为那是一种真正的啪嗒声。我惊恐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在想将枪从吉布森手中打掉时,碰倒了小床头柜的灯。它是我早晨只花八美元买到手的。
我醒了,大汗淋漓。喝了一些茶,我来到美丽的庞恰特雷恩湖游了一会儿泳,又恢复了精神。我又来到昨天碰到老死神的德国啤酒馆。我一点儿也没料到,能在这儿找到我要找的人的踪迹。酒馆里这个时刻并不像昨天人那么多。昨天都没能看到报纸,今天有几张报纸放在桌上没人读,我随便拿了一张。那是当时就已在新奥尔良出版的《德文报》,它现在还有呢。
我漫不经心地打开报纸,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首诗。浏览报纸时,我不是最后读诗就是宁可根本不读。标题像一部恐怖小说的名字,这使我很反感,它叫做《最可怕的夜》。我已经想翻页了,这时我的眼光落在了两个字母上,它签在诗的下面:W.O.。这是威廉-奥勒特名字的起首字母!这名字最近这么持续地存在于我的意识中,我将它与这两个字母联系起来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小奥勒特确也以为自己是一个诗人。难道他利用在新奥尔良停留的机会,发表了一首蹩脚的诗吗?也许因为他出了钱,才这么快就登了出来。如果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就会通过这首诗得到要找的人的踪迹。我读道:
你知道黑夜吗,它落到地上,
在空洞的风和沉重的雨中,
这夜,里面没有星闪闪发光,
没有眼睛穿透天气厚厚的屏障?
这夜如此黑暗,它却有一个清晨;
唉!安静地躺下吧,无忧无虑地睡!
你知道黑夜吗,它落到生活上,
当死神将你击倒在最后的营地,
而附近永恒的呼声响起,
使您的脉搏在所有的血管中颤栗?
这夜如此黑暗,它却有一个清晨;
噢!安静地躺下吧,无忧无虑地睡!
你知道黑夜吗,它落到你的精神上,
使它徒劳地呼求拯救,
它像蛇一样缠住灵魂,
并向你脑中吐出千个魔鬼?
噢!在清醒的忧虑中远离它,
因为这夜自己没有清晨!
W.O.
我承认,这诗使我深受感动。即使它作为文学作品可能没什么价值,它却包含着一个有天分的人恐怖的叫喊,他徒劳地与疯狂黑暗的力量斗争,并感到他已不可救药地受制于它们。不过我很快克制了我的感动,因为我必须行动,我确信威廉-奥勒特是这首诗的作者。我找到了报纸发行人的住址。
营业处和编辑部在同一所房子里。在营业处我买了几期报纸,然后让人为我向编辑部通报。在此处我得知我猜对了。威廉-奥勒特在前一天亲自送来了这首诗,请求尽快刊登。因为主编一开始有拒绝的意思,诗人留下了十美元,条件是他的诗在今天的期号上刊登,并要寄给他一份校样。他的举止很正派,人们对我讲的是这样,可是他有点心烦意乱地盯着人,并一再解释说这首诗是他用心血写成的——这是有天分和无天分的诗人和作家惯常使用的一种说法。因为要寄校样,他必须给出他的住址。他住在新城区一条街上的一家以高雅和昂贵闻名的私人旅店中。
在我的住处我将自己收拾得无法被人认出之后,就到了那家旅店。为了小心起见我要了两个警察,他们要站在相应的旅店门刚。
我相当自信会成功地抓住要找的无赖和他的牺牲品。在高昂的情绪中我拉了门铃,门铃上面一块黄铜牌子写着:为女士们和先生们提供一流的膳宿服务。那么我是找对地方了。房子和企业都是一位女士的财产,门房开了门,问我有何贵干,并得到委托向夫人通报。我给他一张拜访名片,当然不是以我的真名。我被领到会客室,在这儿不需要等夫人很长时间。
她是一位穿着讲究、略显肥胖的夫人,大约五十岁年纪。看来她有一点儿黑人血统,她卷曲的头发和指甲上一点轻微的颜色使人这样推测。尽管如此她还是给人一种气质高雅的印象,并十分礼貌地接待了我。
我向她介绍自己是《德文报》娱乐版的主编,给她看了有关的报纸,并声称我得跟那首诗的作者谈谈。诗很受欢迎,我想带给作者报酬并预约新诗。
她平静地听我说完,注意地观察我,然后说:
“那么奥勒特先生在您那儿发表了一首诗?多好啊!真遗憾我不懂德文,否则我会请您读给我听的。写得好吗?”
“好极了,夫人!我可以荣幸地对您说,诗很受欢迎。”
“我很高兴。奥勒特先生给我的印象是一个优雅的男人,一位真正的绅士。可惜他说话不多,不同任何人交往。他仅有一次出去过,肯定是在他给您送诗的时候。”
“真的?我跟他简短地聊了一会儿,得知他在这儿取钱。那他必定是经常出去的。”
“那就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或者他的秘书解决了这些生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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