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感慨两句。不知不觉,竟然都快三十了。总而言之,离三十岁还有两个多月了,凌书成还单着。这年的冬天,滨城也迎来了气温新低。当然,这个新低与别处可不同,哪怕是最低温度,也还是有个十度的样子。只是对于滨城人来说,冬天能穿上棉袄,已经算是前所未有的凛冬了。
春节期间,基地里的人少得可怜,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去了。韩宏带女友回家见父母去了,路知意和陈声也回冷碛镇去过冬了,据说他那三岁大的干儿子拉着妈妈的手,非得要看看雪山长什么模样。于是路知意毅然决然挑在下雪的冬天,带着全家人回冷碛镇过春节了。
凌书成和陈声打过电话了,据说陈声知道这件事时,想立刻把那小崽子从十三楼扔下去。凌书成还挺喜欢他干儿子的,那小子有个好皮囊,从小生得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名字是陈声起的,叫陈朗,朗朗晴空之意。只是陈声本人和儿子不太对付,据说是因为他一心求女,结果路知意生下个儿子不说,这小子还贼精贼精的,总爱和他抢老婆。
挂了电话那一刻,凌书成在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宿舍里有些冷清。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心道,他可能真的要孤家寡人一辈子了吧,这颗心像是死了一样,再也没有为任何人心跳加速过。如果真的没对谁动心,他也不愿意迁就一生和谁过日子。
这不是害人害己吗?正想着,队里的电话来了。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接起电话:“第三支队,凌书成。”指挥中心寥寥数语,凌书成紧绷的神情放松不少。“是,我马上到。”正值年关,出了什么岔子都不好,总叫人觉得不吉利。
过年就该开开心心的。好在这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也就是海上有一艘私人的小型船只行至一半,没油了,就这么被困在海上飘飘荡荡。“送点补给品去。”指挥中心的人这样说。凌书成都走到停机坪了,与他同去的新人厉山好奇地问:“队长,指挥中心的干嘛不找一队的人?
游艇送过去不是挺方便的吗?非得找咱们直升机出动。”凌书成说:“听命令就成,哪来那么多怨言?”厉山笑了:“我就好奇一下。”“过年队里人少,碰见俩任务撞一块儿了,人手就不够。就不兴人家也出任务了?”“大晚上的,有啥好出任务的…
…”厉山嘀咕了句,“就是欺负你好说话。”凌书成确实比曾经的陈声好说话。陈声要是只矛,凌书成就是只盾,永远笑吟吟人畜无害的样子,不到关键时候不会亮出利爪。为了锻炼新人,凌书成坐在副驾驶,让厉山来驾驶直升机。
后舱放着补给品,柴油两桶。那艘小船是私人的船只,船主在附近接生意,每天都带着几名游客到海上观光。像这样的小船在滨城很常见,沿海的不少人都做这样的生意,用自家船只接一些旅游团,只是船只有大小,大一点的能接待十个人,小一点的就两三人,规格不一。
到达指定地点了,黑夜沉沉,海上还算风平浪静,一艘船头闪烁着灯光的小船在下方起起伏伏、晃晃悠悠。船是有顶棚的,四面透风,像只螃蟹一样在海面晃荡。白色船身,大红色阳蓬似的顶。船身用喷漆写着名字:星辰号。凌书成拿出喇叭,在空中探出头来,冲底下喊:“送外卖的来了,船长!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偶尔会遇上那么些粗神经的船长,出行前算不准燃料,船上有没有备用的补给品。直升机开着探照灯,海面上的小船被拢入明亮的光线里。他看清了船身的三个字,星辰号。再然后,有人从那棚下走了出来,站在船头,仰头朝他望来。
灯光太强,那人的面庞被照得惨白,仿佛在发光似的。凌书成看不起她的脸,但能看出她是个女人。哟,女船长?有点酷。至于星辰号三个字,他心内微微一动,起了些许波澜。但那波澜来自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只是微微起伏了片刻,就被他压了下去,并没有翻出什么浪花来。
那女人扶着船栏站在那,仰头,声音清脆,“救援队的?”凌书成:“不,美团外卖的。”女人笑了两声,声音被淹没在直升机的螺旋桨里,又冲他喊了句:“把东西给我吧!”凌书成朝后舱跳去,找了一圈,问厉山:“绳子哪儿去了?
”厉山一愣,拍拍脑门,“完了,有个地方磨损得厉害,上回出完任务,我把绳子拿下去了,准备换新的,结果忘带上来了。”凌书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点心烦。有绳索的话,把油箱扣上,直接空中升降下去就成。
如今没了绳索,他得亲自背着沉甸甸的玩意儿爬绳梯下去。凌书成骂了几句,给自己系上安全绳,把箱子扣在背上系牢了,开始往下爬。厉山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队长……”凌书成:“你闭嘴。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厉山:QAQ!于是凌书成背着大箱子,呼哧呼哧往下爬,原本可以潇洒降落在甲板上,可因为背上的油桶沉甸甸的,他一跳下去,就朝背后倒。甲板上的女人一把拉住他,“小心。”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骂了句操,抬头对上那女人的脸,正要出口的谢谢二字,眨眼间卡在嗓子眼里。
那女人和他差不多岁数,眼角微微上挑,粉红色的长卷发烈烈飞扬。映入他眼帘的第一抹色,就是那粉红色。多年的记忆被他藏在暗不见天的大箱子里,箱盖紧紧合着,而此刻,那露出来的一缕粉红色线索仿佛被人攥在手里,轻轻一拉,箱盖就开了。
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多少年了?七八年了吧。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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