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妞妞讲一遍,这不就行了?”余庆知道母亲不喜欢宋星辰,几乎是皱起了眉头,头一次反驳母亲:“她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宋星辰讶异地看着余庆。谢芸的脸当时就黑了,嘴上说余庆没脑子,眼神却冷冰冰落在宋星辰脸上。
宋星辰顿了顿,笑着对余庆说:“没事的,你去补你的课,我就在窗外偷偷听,一回事。”她没有告状的心思了。早就没了。余天华和谢芸是夫妻,她算老几?告状了,夫妻俩又是一顿好吵,不管当着余天华的面谢芸作出怎样的妥协,事后一样会变本加厉还给宋星辰。
谢芸没打过宋星辰,一整个院子看着呢,她没那么肆无忌惮,压根不会对这孤女动手。她只是在余天华上班时,轻声对宋星辰说:“阿姨带庆庆去买菜,你就在这儿玩。阿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俩孩子。”走之前,她把门反锁了,微笑着告诉邻居:“这姑娘皮,我怕她四处乱跑,让她在家好好待着。
”于是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年幼的宋星辰一个人待在黑乎乎的房子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也有几次,她将宋星辰带去街上,转头就不见了踪影。宋星辰在街上嚎啕大哭很久,终于按照记忆模模糊糊找到了回家的路,可谢芸蹲在院子里洗菜,抬头看她一脸泪水,只是笑了笑,告诉邻居:“你看,这孩子四处瞎跑,还知道回来呢。
”纵使旁人有眼,看出谢芸对她不好,也没人挺身而出。能说什么?能帮什么?接过这烫手山芋自己养着不成?院里也有个大爷看不过去,私底下常常给她些吃的,可明面上终究是不敢多做什么。这世上雪中送炭已属难得,她知道,她对旁人的要求不可太高。
期望高了,旁人办不到,失望的只有她自己。宋星辰没有补课,亦没有任何颜面在窗外偷听。她周六日就一个人坐在学校的操场边上,看一群男生打篮球。因为不合群、不补课,她简直是个异类,成绩不好不说,还一身袖子短、打补丁的旧衣服。
可那些来学校里打球的男生荷尔蒙正处于旺盛期,谁在意这个?一个叫丁三的家伙,事到如今宋星辰也记不得丁三究竟是他本名还是绰号了,跑江湖的哪能没个艺名呢?总之这个叫丁三的,看上了她。那年的宋星辰像个花骨朵似的慢慢长开了,白皙瘦弱,胸部却鼓鼓囊囊,纤细的小姑娘披散着头发坐在一旁看丁三打球,丁三的荷尔蒙基本上就要爆炸了。
他拿球轻轻砸她一下:“喂,看什么啊?”宋星辰笑笑:“看球。”“怎么,你也想学打篮球?”“不行吗?”“女生打什么篮球啊?跳绳去吧!”“打篮球多帅。”她微微笑着,简直不像个初中生,倒和他这高二生没什么年龄差距的样子。
丁三心头一动,说:“成,那我教你。”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两人早恋了。宋星辰倒不是真的喜欢丁三什么,毕竟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谈什么喜欢?只是跟在丁三身旁,初中的女生们都觉得她又酷又不可思议,这典型的不良少女啊。
惹不起惹不起。她倒是喜欢没人惹她的这种静谧时刻。丁三大概也不是真喜欢她,荷尔蒙作祟,这个年纪逮谁都能恋一场。可不是吗,过了一个多月的样子,丁三犹犹豫豫地对宋星辰说:“我感觉咱俩还是不大合适……”当然不合适了,他和另一个同龄女生好上了。
宋星辰也无所谓,笑了笑:“行啊,那你去吧。”周六的下午,众人在补课,“失恋”的她站在篮球场边,一个人拿着丁三留下来的篮球,带球上路三步走,跳投,球进了!当初知道她早恋时,气得时隔多年又揍了她一顿的余庆,这下看见她失恋了,又乐起来了,课也不上就跑来操场找她,只为了嘲讽她。
“呵呵,你那男朋友呢?不要你了?”“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行啊你,宋星辰,认命吧,除了我家,你以为谁要你呢?你就好好跟着我当跟班,包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否则还是被人遗弃的份!”宋星辰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我记住了。”他损得越厉害,她就能笑得越开心。余庆却开心不起来,他的心里难受得要命,这一整个月都难受。他故态复萌对她凶狠,还动手推搡她,这一切不是因为他讨厌她,而是因为他见不得她与别的男生好!她就该跟在他背后规规矩矩冲他笑,凭什么对别人笑那么灿烂?
后来进了高中,他俩还在一个年级,唯独不是一个班。两人一个不是学习的料,一个初三落下不少课,进的高中也是市里臭名昭著的“婚介所”——进到这里的学生十有八九早恋谈对象,谁还上课啊?在高中,余庆又干了些缺德事。
他把对宋星辰有意思的人都胖揍了一顿,其中一个被他揍得满地找牙,还真掉了颗门牙。从此以后,不管男男女女,没人敢接近宋星辰了。余庆倒是因为打架出了名,成了三高的校霸,耀武扬威当起了小头目。为积极响应余庆的号召,宋星辰也无所谓地跟他一起当起了混混,反正任何事情跟着他走就成,她习惯了。
头发染起来。耳洞打起来。牛仔裤必须破洞。口香糖随时嚼着,听说这样很酷。就这样,宋星辰成了小太妹。高三那年,头发也染成了橙粉色。她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定位,事实上她人生的前十来年都是一模一样没有着落,宛如浮萍。
没有人对她寄予过任何希望,包括她自己。大家都远离她,尤其是男生。因为高三那年,邻校某学习成绩优异的男生看见了她在篮球场打球的样子,腼腆地来与她说话,还好奇地摸了摸她那橙粉色的头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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