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8/8)

望。』爱伦坡慢慢抚弄下巴的胡须,又说:『还有,后头不是长了几棵樱花树吗?花蕾已经相当饱满,可能两、三天内就会开花。』

『真棒,可以赏花了。』

『好极了。』

『樱花啊樱花,为什么一到春天就备受欢迎?其实,我比较喜欢桃花和梅花。』

『那是因为艾勒里大爷的兴趣舆众不同。』

『是吗?古时候,高官显贵都偏爱梅花甚于樱花哩!陆路。』

『真的?』

『当然,对吧,欧璐芝?』

突然被这么一问,欧璐芝惊愕地微颤肩头。然后,红着脸轻轻点头。

『解释一下吧,欧璐芝。』艾勒里说道。

『嗯……好。嗯——「万叶集」裹有许各关于胡枝子和梅花的歌……各超过一百首,樱花部分差不多四十首左右……』

欧璐芝和陆路同样是文学院二年级的学生,专政英国文学,对日本古典文学也颇有研究。

『哦,我以前不知道。』阿嘉莎佩服地说,她是药学系三年级学生,所学截然不同。『多说一点,欧璐芝。』

『哦,好——「万叶集」时,有所谓大陆文化至上主义之类的潮流,大概是受了中国趣味的影响。到了「古今和歌集」时,樱花方面的歌增多了……不过,多半是感叹落花凋零的歌。』

『「古今和歌集」是平安时代的作品吧?』

『是醍醐天皇时代——十世纪初……』

『是不是由于悲观的社会百态,而使感叹落花的歌谣增多?』艾勒里问道。

『——这个嘛。提起醍醐天皇此人,是有所谓延喜之治名政的著名人物……当时人们以为,樱花凋落之际正是疫病流行的季节。由于樱花带来疫病的传说,每逢此时宫中必定举行镇花祭……也许是这个缘故吧……』

『原来如此。』

『咦?凡斯,你怎么不说话?』这时,爱伦坡探头看邻座凡斯的睑色。

『是不是不舒服?』

『——嗯,有点头痛。』

『睑色不大好——有没有发烧?』

凡斯扭扭肩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对不起——我先去睡,可以吗?』

『睡一下比较好。』

『嗯……』凡斯双手撑着桌子,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各位尽管聊,我不怕吵。』道过晚安,凡斯便先回自己的房间。突然静下来的微暗大厅,传来咔嚓一声轻轻的金属声响。

『这家伙真可恶。』一直沉默着晃动膝盖的卡,神经质地使个白眼,低声抛出一句话:『故意当我们的面锁门——什么玩意儿!』

『今晚夜色不错。』爱伦坡佯装没听见,抬头仰望十角形天窗。

『是呀!前天好像是满月。』陆路也说。这时,天窗外微做的月光射入,丁崎的灯塔光线也仿佛照了过来。

『看,月亮被云遮住了,明天可能会下雨。』

『哈哈,那是迷信呀,阿嘉莎。』

『艾勒里,你真没礼貌。这不是迷信,而是水蒸气的关系。』

『根据气象报告,这个礼拜都是晴天。』

『这倒比说说月亮上有兔子科学得多。』

『月亮上有兔子。』艾勒里苦笑道。

『你知道吗?宫古诸岛那边的人,都相信月亮里有个扛木桶的男人。』

『嗯,我听说过。』陆路圆圆的脸堆满笑容。『传说中,他奉勒神的命把不死药和死药放人木桶带到人间。可是他搞错丁,把不死药给蛇,死药却给了人类。因此,被罚扛木桶赎罪,一直到现在……』

『南非霍屯督族也有类似的故事。』爱伦坡说。『不过,不是男人而是兔子。兔子误傅了月神的话,月神一怒之下丢出神棒,所以兔唇才会裂成三片。』

『嗯——无论在什庆地方,人类所想的事似乎都大同小异。』艾勒里修长的身子靠着蓝色椅背,双手交叉胸前。

『大体上,世界各国郡流传着月兔的故事。比方说,中国、中亚细亚、印度……』

『印度也有吗?』

『梵文把月称为「夏信」,这个单字原意就是「有兔子的人」。』

『哦。』爱伦坡仲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再度仰望天窗。被切成十角形的夜空一隅,隐约浮现昏黄月影……。

角岛,十角馆。幽暗的油灯映着四周阴冷的白壁,刻划出年轻人们晃动的影子。

漫然中,他们的夜又即将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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