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2/3)

醋,那我这辈子吃不完了。”

他表态说:“我以后再不梦别人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乱发誓吧?做梦是由得你的?”

“不是由得我的,是由得你的。”

“你的梦怎么会是由得我的?”

“有了你就没梦过别人了么。”

她心里甜滋滋的,追问道:“我住院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那你怎么不来追我呢?”

“你没叫我追你么。”

又回了老路!赶快抓回来:“除了心好,你就不觉得我别的地方好了?”

他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显然是在绞脑汁,而且一幅快绞尽了的样子。

她不想太难为他,提示说:“你觉得我——长得好不好?”

“好。”

“哪里好?”

“皮肤好。”

“不像梅伢子那么粗?”

他憨憨地笑:“嗯。”

“我就是皮肤好?没别的了?”

他叉开五指,在她头发里梳理了几下,很老练地说:“头发好。”

“头发怎么好?”

“不打结。”

她没想到他用这么一个词来形容她的头发,便逗他说:“你怎么不说‘没虱子’?”

他拨开她的头发查看了一下,说:“没虱子。”

她笑晕了:“难道梅伢子的头发又打结又有虱子?”

“梅伢子?我不知道哦,我妈没说。”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头发不打结之类的事?”

“我姐的头发打结么。”

“难道你帮你姐梳过头?”

“没有。她自己一路梳一路哭。”

“虱子呢?你怎么知道你姐头发有虱子?”

“她痒么,就烧水烫虱子,把头皮都烫伤了。”

“怎么不买洗发香波呢?”

“没钱。”

“连买香波的钱都没有?”

“要交学费么。”

她听得很难受,天,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满家岭的女孩子真是牛马不如,如果她生在满家岭,肯定活不出来。

她拷来拷去,也没拷出“你长得漂亮”几个字来,主要是她自己不好把问题问得这么赤裸裸的,总在外围转来转去,而他是不懂什么旁敲侧击的,直接问了,都有可能不懂,你还旁敲侧击,他当然是摸风。

她相信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很漂亮的,不然他不会喜欢她。但很可能他所谓的“漂亮”就是皮肤白和头发不打结,这些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很高的要求,能达到的人应该很多,不知道他怎么会独独喜欢她?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因为只有她不嫌弃他是农村人。

但她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她早已不再指望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了,但她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他是因为她各方面都不错才喜欢她的,而不是因为没别的城市女孩要他才接受她的。

他说过,他被城里人带坏了,不喜欢长得粗的女孩子了,那他就只能找个细皮嫩肉的城市女孩,但城市女孩又嫌他是农村人,连同是乡下出来又离过婚的女人都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绝望之中,他准备再混半年就回满家岭,接受命运的安排,跟梅伢子结婚。

而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刚好皮肤还不错,终于满足了他找城市女孩的愿望,他当然会一把抓住,生怕她飞走了。

每次她说要跟他吹,他就很惶恐,就愿意做出很多让步,这让她很感动,马上打消跟他吹的念头,但事后却有个不好的感觉,好像他担心的不是她爱不爱他,而是她跟不跟他吹。

她问:“你是不是很怕我跟你吹?”

“嗯。”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她发现“为什么”是他答得最不好的问题,十回有九回都是回答“不为什么”,可见这人很多事情都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知道他在自己的专业方面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也许外科大夫用不着知其所以然,他们是行动派,不是思想家。阑尾坏了,就割掉,不用问“阑尾为什么会坏掉”,或者“为什么要割掉”;长瘤子了,就切掉,不用问“为什么会长瘤子”,也不用问“为什么要切掉”,因为教科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老前辈们也是这样教的。

但是他搞科研总要问几个为什么吧?是不是脑子全用在科研上去了,就没有地盘装生活上的东西了?

她记得曾经有个数学家叫陈景润,也是个专业拔尖,但生活一塌糊涂的人,听说自理能力很差,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穿的衣服也都是皱皱巴巴的,走着路都会撞在树上,煮鸡蛋的时候把手表放水里煮了都不知道,而那时的手表可是贵重货。

慢点慢点,好像搞错了,把手表放锅里煮了的不是陈景润,而是一个外国科学家,比陈景润更有名,可惜她不记得是谁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在记忆名人方面很糟糕?也许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方面很糟糕?而她的“宝伢子”碰巧在浪漫方面很糟糕?

跟陈景润那样的人相比,“宝伢子”在生活上还算聪明的了,至少没把手表放锅里煮。不过那也可能是因为他不做饭的缘故。但树应该没撞过,因为没听他说过么,不过也可能是撞了树都不知道,那就傻到家了。

她逗他:“如果我跟你吹了,你怎么办?”

他很惶恐地看着她:“你要跟我吹?”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是问如果的话。”

“如果的话?”

她发现他也没什么想象力,像这种没发生的事,你叫他想象一下,真是比登天还难。

莫非外科医生也不需要想象力?

恐怕还真是这样,越没想象力越好,一切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实来做判断,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是瘤子就是瘤子,是溃疡就是溃疡,太爱想象了,没瘤子也想象出一个来,那就糟糕了。

她问:“为什么你怕我跟你吹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