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不明白的是,再乖的孩子到了星期六下午,都没办法像平常在学校那样守规矩;再加上她深信有几十个孩子明明已经超过十二岁,却还想用儿童票蒙混过关,如果可以的话,她会要求这些孩子出示身份证,就好像播放碧姬·芭杜的限制级电影时一样,但因为于法无据,她只好对着每个身高超过五英尺半(约一米六八)的孩子大吼:“你是哪年生的?
”由于她这么忙,有时很容易就可以偷溜进去,而且星期六下午戏院里没有撕票员。但是博比今天下午对大蝎子毫无兴趣,他整个星期都和更真实的怪物一起度过,而且其中很多怪物的外表看起来和他没什么两样。“不了,我想我就这样到处晃晃就好。
”博比说。“好吧。”萨利拍掉黑发上的苹果花,然后郑重其事地看着博比,“叫我酷哥,老巴。”“萨利,你真是个酷哥。”“耶!”萨利跳得很高,对空挥拳,笑着说:“是啊,我是酷哥!今天是酷哥!明天是伟大的酷魔术师!
耶!”博比忍不住瘫在椅子上,张开双腿,放声大笑。萨利兴奋起来的时候,实在滑稽。萨利准备离开,但又转过身来。“喂,你知道吗?我来公园的路上,看到几个奇怪的家伙。”“怎么奇怪了?”萨利摇摇头,显得很困惑。
“不知道,”他说,“我也说不上来。”然后一边唱着他最喜欢的歌《舞会中》,一边走开。博比也很喜欢这首歌,“丹尼和孩子们”乐团实在太棒了。博比打开泰德给他的平装书(看起来这本书已经翻阅过很多次了),然后又把最后几页再读一遍,也就是大人终于出现的那几段。
他开始沉思——结局究竟算快乐还是悲伤?——逐渐将萨利抛到脑后。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如果萨利当时提到他看到的怪人身上穿着黄色外套,那么后来有些事情的发展可能会大不相同。“关于这本书,戈尔丁写了一段很有趣的话,我想这段话可以回答你对于结局的疑惑…
…想再喝一点汽水吗?”博比摇头婉谢。他没有那么爱喝沙士,和泰德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为了表示礼貌才喝的。他们又一起坐在泰德的厨房里,欧哈拉太太的狗还在狂吠(就博比记忆所及,鲍泽总是吠个不停),泰德仍抽着烟。
博比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偷瞄妈妈的房间,发现她在午睡,于是赶紧跑到三楼问泰德对《蝇王》结局的看法。泰德往冰箱走去,然后停下脚步,手放在冰箱门上,眼睛茫然看着前方。博比后来才明白,这是他第一次察觉泰德有一点不对劲;而且愈来愈不对劲。
“最初都是从眼睛后面开始感觉到他们。”他用聊天的口气说,说得很清楚,博比每个字都听见了。“感觉到什么?”“最初都是从眼睛后面开始感觉到他们。”他仍然茫然看着前方,一只手握住冰箱把手,博比开始害怕起来。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好像花粉一样——会让他的鼻毛蠢动、手背发痒。然后泰德打开冰箱,弯下腰。“你确定不来一瓶吗?”他问,“冰凉好喝喔。”“不要……我不喝没关系。”泰德回到餐桌旁,博比明白他要不就是决定不理会刚刚发生的事情,要不就是根本把它忘了。
他也明白泰德现在没事了,对博比而言,这就够了。大人真奇怪,有时候你得对他们做的事情视若无睹。“告诉我,关于结局,他说了什么,我指的是戈尔丁先生。”“我记得的大致是这样的:‘军舰上的船员救了这群男孩,对这群男孩而言是很好的事情,但是又有谁会来拯救这些船员呢?
’”泰德把沙士倒入杯中,等泡沫稍微消下去之后又倒了一点。“这样说对你有没有一点点帮助?”博比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好像在解谜语一样。还真是个谜语呢!“没有帮助。”他终于说,“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不需要别人来拯救啊——我是指那些船员——因为他们不在荒岛上。
而且……”他想到沙坑里那两个孩子,一个号啕大哭,另外一个却平静地玩着偷来的玩具。“船上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不需要别人来拯救他们。”“不需要吗?”“不需要。”“永远都不需要?”博比突然想到妈妈,想到她对金钱的态度。
然后他想起那天晚上突然醒来,好像听到妈妈在哭泣。他没有回答。“想一想吧。”泰德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吐出来。“好书总是会让你看完后再想一想。”“好吧。”“《蝇王》和哈迪男孩的故事很不一样,对不对?
”博比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清晰的图像,哈迪兄弟拿着亲手做的长矛在丛林里跑着,嘴里高唱他们要杀掉那头猪,把矛刺进猪屁股里。他不禁爆笑,泰德也和他一起笑,他知道博比已过了阅读哈迪家的男孩、汤姆·斯威夫特、瑞克·布兰特、丛林男孩邦巴等系列童书的时期,而《蝇王》结束了这段时期。
博比很高兴自己有一张成人借书证。“不一样,”他说,“当然不一样。”“好书不会一下子就把所有秘密全说出来。你会记得这点吗?”“会。”“很好。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每个星期从我这里赚一块钱?”话题转变得太快了,刚开始博比根本没听懂泰德在说什么,然后他咧嘴笑说:“想啊!
耶!”他脑子里昏乱地计算着数字;凭博比的算术程度,已经足以算出每星期赚一块钱的话,到了九月,加起来已经有十五块钱了。加上他原本存下来的钱,以及回收瓶瓶罐罐和帮邻居除草赚到的钱……哇,说不定他在九月前就可以骑脚踏车上学了。
“你想要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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