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原形毕露,但她来拯救博比和卡萝尔脱离苦海时可没有骑着白马,而是开着一九五四年的斯图贝克老爷车。原本这些想法应该让博比稍感安慰,但是却没有,他想到戈尔丁说的,巡洋舰上的船员救了荒岛上的男孩,这对男孩是件好事…
…但是又有谁会来解救这些船员呢?这个想法很愚蠢,在那当下,没有任何人比蕾安达更不需要别人的救援,但是博比还是一直想着这几句话。如果根本没有大人呢?如果所谓大人的想法只是一片虚空呢?如果他们的钱其实只是小孩子玩的弹珠,而他们的商业交易不过就像交换棒球卡一样,而所谓的战争不过是公园里孩子玩的枪战游戏呢?
万一他们尽管外表西装笔挺、打扮光鲜,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流鼻涕的小孩呢?老天爷,不可能吧,可能吗?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已经够恐怖了。蕾安达脸上仍然挂着凶狠的笑容,看着圣盖伯利中学的几个男孩。“你们三个家伙刚刚不是在欺负比你们小的孩子吧?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女生,就像你们的小妹妹一样?”他们一声都不吭,甚至连咕哝声都没有,只是不停地换脚站立。“我想应该不是,否则你们就真是孬种,对不对?”她再度给他们机会回答,而且留了很长的时间让他们聆听自己沉默的响应。
“威利?里奇?哈利?你们没有找他们麻烦吧?”“当然没有。”哈利说。博比心想,如果他把手上的戒指再转得更快一点,他的手指可能会着火。“如果我认为你们在欺负他们,”蕾安达说,脸上依旧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得去报告菲茨杰拉德神父,对不对?
神父可能会觉得他应该和你们的父母谈谈,而你们的父亲或许不得不让你们的屁股尝尝火辣辣的滋味……而且你们是罪有应得,对不对?因为你们欺负弱小的孩子。”三个男孩仍然不吭气,他们现在都跨上和他们相形之下显得小得出奇的脚踏车。
“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博比?”蕾安达问。“没有。”博比立刻说。蕾安达伸出一根手指托住卡萝尔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小可爱?”“没有,蕾安达。”蕾安达低头对卡萝尔微笑,卡萝尔的眼里虽然还含着泪水,但是也报以微笑。
“好了,我猜你们可以脱身了。”蕾安达说。“他们说你们没有犯下任何需要向神父告解的罪过。我要说你们欠他们一句谢谢,是不是啊?”圣盖伯利的三个男孩在那儿吞吞吐吐的。拜托,到此为止吧,博比内心默默恳求着,别硬要他们道谢了,别在他们鼻子上抹灰了吧。
也许蕾安达听到博比内心发出的声音(他现在很有理由相信,这种事情的确有可能发生)。“好吧,”蕾安达说,“也许就跳过这部分好了。回家吧,哈利,看到莫拉·德罕姆的时候,跟她说,如果她想搭便车的话,蕾安达说她现在每个星期都还是会去布里吉港玩宾果游戏。
”“没问题。”哈利说。他骑上脚踏车往上坡骑去,但眼睛还看着人行道这边,如果对面有行人走过来,很可能会被他撞倒。两个朋友跟在他后面,拼命踩着踏板追上去。蕾安达看着他们离开后,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终于开口时说:“烂爱尔兰人,只会惹麻烦。
还好把他们甩掉了,卡萝尔,你真的没事吗?”卡萝尔说她真的没事。“博比?”“我很好,没事。”事实上,他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在她面前像一盆果酱般抖个不停,但是如果卡萝尔可以保持镇定,他猜自己也可以。“上车吧,”蕾安达对卡萝尔说,“我送你回家。
博比,你也回家吧,跑过马路,进屋子里去。到了明天,那些男孩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今天晚上,你们两个最好还是放聪明点,待在屋里不要出去。”“好。”博比说,他知道他们明天不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到周末也不会,甚至到暑假结束都还不会忘记。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和卡萝尔都得好好注意哈利和他的朋友。“再见,卡萝尔。”“再见。”博比小跑步过马路,站在对街看着蕾安达的老爷车往卡萝尔家开去。卡萝尔下车后,回头往下坡方向看,然后挥挥手,博比也挥挥手,然后就登上一四九号的台阶,走进屋里。
泰德坐在客厅抽烟,翻阅《生活》杂志,这期封面人物是女星安妮塔·艾格宝。博比认为泰德一定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但是他没有看到皮箱和手提袋;行李一定全放在三楼泰德的房间里。博比很高兴没看到行李,他可不想看到那些行李,单单晓得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楼上,已经够糟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泰德问。“没什么,”博比说,“我想躺在床上看书,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起来。”他走进卧房,床边地板上堆着三本从图书馆成人阅览室借回来的书,有西马克的《宇宙工程师》、奎恩的《罗马帽子的秘密》以及戈尔丁的《继承人》。
博比挑了《继承人》后就躺下来,头朝床尾,把穿了袜子的脚搁在枕头上。书的封面上画了一些住在洞穴的人,但是画得很抽象——童书绝对不会把洞穴人画成这个样子。拥有一张成人借书证实在太酷了……但是好像没有最初拿到的时候那么酷。
电视剧《夏威夷之眼》在九点整播出,如果在平常的话,博比会看得很入迷(他的妈妈说,像《夏威夷之眼》和《铁面无私》之类的影集对小孩子来说太暴力了,因此通常都不准他看),但是今天晚上,他一直心不在焉。就在离这里不到六十英里的地方,艾比尼和飓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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