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荡的球场,而里奇或其他酒肉朋友都不在他身边。于是,博比每天三点到四点的时候都窝在这个矮树丛中,也就是他把头靠在卡萝尔大腿上哭泣的地方。有时候他会带书来看,乔治和雷尼的故事再度让他落泪。像我们这样的人,像我们这样在牧场工作的人,是全世界最寂寞的家伙。
这是乔治的看法。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指望。雷尼以为他们两人会拥有一座农场,可以在农场养兔子,但是博比还没读完这本书,就知道乔治和雷尼根本不会有一座农场,也没办法养兔子。为什么?因为人们总是需要猎物,当他们找到像拉尔夫、小猪或像雷尼这样笨笨的大个子时,他们就变成了下等人。
他们穿上黄色外套,把棍子两端磨尖,然后开始狩猎。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家伙有时候会得到一点我们应得的回报,当博比默默等着哈利单独出现的那一天来临时,他心里想,有时候我们会得到回报。结果,八月六日就是博比等待的大日子。
哈利穿过公园,往步洛街和联合大道的交叉口走去,身上还围着打工时穿的红色围裙——真是个他妈的猎人——嘴里哼着歌,他的歌声简直可以熔化螺丝钉。博比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树枝走出去,悄悄跟在哈利后面,直到离得够近,有足够的把握时,才举起球棒。
三个大男生对付一个小女孩,他们一定把你当做狮子。但是卡萝尔当然不是狮子,他也不是,萨利才是狮队的一员,但萨利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现在也不在这里。现在蹑手蹑脚跟在哈利身后的博比甚至连一只真正的狼都不算,只是土狼罢了,但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哈利也不配!他才不配呢,博比心想,然后把球棒一挥,听到了砰然重击声,就好像他在坎登湖畔挥出此生最棒的一击——远远飞到左外野的安打——同样的声音,球棒打到哈利后腰时发出的重击声听起来更加悦耳。哈利又惊又痛地尖声大叫,趴到地上。
等他翻过身来,博比立刻又朝他的大腿狠狠打下去,这回打中左膝下面。“噢!”哈利尖叫。听到哈利的尖叫声,博比感到莫大的满足,几乎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噢!好痛!好痛!”不能让他爬起来,博比心想,于是冷酷地挑选下一个下手的位置。
他的块头是我的两倍,如果我没打中,让他爬起来,他会把我痛打一顿,打得我死去活来。哈利想要撤退,他的球鞋顶着碎石子路,手肘在地上猛划,用屁股拖着身体移动,在地上刻划出一道痕迹。博比挥舞球棒,打中哈利的肚子。
哈利再也撑不住了,他瘫倒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泪水,脸上冒出一粒粒大颗的紫红色青春痘,他的嘴唇——在蕾安达拯救他们的那一天看起来如此卑劣的薄唇——如今颤抖不停。“噢,不要再打了,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我给你,噢,天哪!
”他没有认出我来,博比这才明白。因为阳光刺眼,他根本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但这样还不够。在温维那夏令营的一次内务检查后,辅导员说:“还不够好,孩子们!”萨利是这么告诉他的,倒不是博比真的在乎,谁在乎什么狗屁内务检查啊?
但是,他倒是很在乎这件事情,没错,他弯腰靠近哈利那张痛苦的脸孔。“你还记得我吗,罗宾汉?”他问,“记得我吧?我是马泰宝宝。”哈利不再尖叫,他瞪着博比,终于认出他来。“等我逮……你……”“你什么狗屎都逮不到!
”博比说,当哈利想要抓住他的脚踝时,博比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噢——”哈利大叫,又继续哀号。真是个讨厌鬼啊!简直像是游行队伍中的猎人小娃娃!博比心想,我可能比你还痛呢!只有笨蛋才会穿着球鞋踢人。哈利翻过身来。
当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时,博比以击出全垒打的姿态把球棒猛力一挥,结结实实地打在哈利的屁股上;声音真是美妙,就好像用掸子猛力拍打厚重的地毯一样!唯有拜德曼先生也匍匐在他面前时,感觉才会比现在还痛快。博比很清楚到时候要在哪里下手揍他。
不过就像妈妈常说的,无论如何,总是聊胜于无。“这一下是代替葛伯宝宝打的。”博比说。哈利现在整个人又趴在地上啜泣不已,浓稠的绿色鼻涕从他的鼻孔流下来。他软弱无力地用一只手揉着麻木的屁股。博比的双手再度握紧球棒贴满胶带的地方,他想举起球棒给哈利最后一击,不过不是打在他的胫骨或侧背上,而是打他的头。
他想听听哈利的头盖骨碎裂的声音,说真的,假如没有哈利的话,这个世界不是会变得更美好吗?爱尔兰人渣!下等小——冷静一点,博比,泰德的声音说,你要适可而止,冷静一点,控制一下自己。“你敢再动她一根汗毛就别想活了,”博比说,“如果你敢再对付我,我就把你家烧个精光。
你这混账猎人。”他蹲下来和哈利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就站起来,环顾四周,然后离开。他沿着步洛街爬坡,才走到半路,还没碰到席格比双胞胎就开始吹口哨。接下来几年,葛菲家不时有警察登门拜访,莉莎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第一个上门的是雷默警官,就是那位有时候会向公园摊贩买花生请小孩吃的胖警察。雷默警官于八月六日晚上站在步洛街一四九号公寓一楼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显得不太高兴,站在他身旁的是哈利和他妈妈,而哈利有一个星期之久只能坐在放了软垫的椅子上。
哈利走上台阶时好像老人家一样,双手撑住后腰。莉莎打开大门的时候,博比就站在她身边,哈利的妈妈指着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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