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原著 > 亚特兰蒂斯之心 > 一九六六 年  我把心留在亚特兰蒂斯

一九六六 年  我把心留在亚特兰蒂斯(60/65)

当时看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阿尔文·达克棒球手套,他会不会认出这是老朋友博比的手套?萨利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手套,至少在越南的时候没有,所以这完全只是假设性的问题。另一方面,惠洛克警官提出了各式各样的问题,而且没有一个问题是假设性的问题。

“你去那个什么阿虚谷的时候,一路上都带着这个手套吗?”盲眼威利没有回答,惠洛克想诱导他回答。门儿都没有,惠洛克别想牵着他的鼻子走。“你去那个野丫头宫殿的时候也带着这个手套?”威利还是一声也不吭。“天哪,我还以为野丫头是喜欢爬树的小女生。

”威利仍旧默不作声。“《邮报》,”惠洛克说,威利模糊地看到这混蛋举起手来,比了个相框的手势。“英勇的警察。”他可能是在戏弄他,但威利不太确定。“你会上报没问题,但不会得到任何嘉奖,”盲眼威利说,“也不会升官。

事实上,你会流落街头,到处找工作。不过你最好别到安保公司去应征,因为会收受贿赂的警察一点也不可靠。”这下子换惠洛克屏住气,当他恢复正常后,喷在威利耳中的热气仿佛飓风般猛烈,警官的嘴几乎快贴到威利的皮肤上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声问,一手抓住盲眼威利的手臂,“告诉我,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盲眼威利保持沉默,两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抬头,专心注视眼前的黑暗,这片黑暗要到日落之后才会清澈起来。他的脸上现在又面无表情,许多经过的路人看了会认为他自尊受伤、勇气消沉,但某种程度仍然不失本色。

你最好小心一点,惠洛克警官,他心想,你脚底踏着的冰已经愈来愈薄了。也许我眼睛瞎了,但是如果你听不到脚下薄冰劈啪碎裂的声音,那么你一定是聋了。惠洛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手指嵌入他的肉里。“你找了朋友,是不是?

你这狗娘养的?所以你才每次都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信封递给我?你是不是找了朋友偷拍我的照片?是不是?”盲眼威利继续保持沉默,他正在对惠洛克进行一场沉默的布道,只要你诱导他,只要给他时间让想法在脑子里发酵,像惠洛克这样的警察老是会往坏处想。

“别想在我面前搞鬼,伙伴。”惠洛克邪恶地说,但是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忧虑,接着逐渐松开紧抓盲眼威利的手。“从一月开始涨价为一个月四百块,如果你想在我面前搞鬼的话,我就要你好看。明白了吗?”盲眼威利什么也没说,热气不再喷进他的耳朵,他知道惠洛克准备离开了,但是还没有离开;那讨厌的热气又开始喷了。

“你会因为你做的事情而下地狱,”惠洛克告诉他,热切而诚恳地说,“我收下你的肮脏钱,犯的只是小罪——我问过牧师,所以我很确定——但是你犯的却是万劫不复的罪过,你会下地狱的,咱们就等着看你在地狱里可以乞讨到什么东西吧!

”盲眼威利想到,威利和比尔·席尔曼偶尔会在街上看到有些人的外套背后画了越南地图,上面通常还标示了外套主人在越南作战的年份及下列这行字:我死后一定会直接上天堂,因为我已在地狱待过了。他可以和惠洛克提一下他的感觉,但这样做无济于事,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惠洛克终于走开了,威利很高兴看到他离开,脸上浮现难得的笑容,仿佛阳光在乌云密布的阴天中偶尔露脸一样。下午一点四十分他用橡皮筋把钞票捆成卷,并把零钱倒进箱底三次(纯粹为了方便储藏,而不是想掩盖什么),他完全依赖触觉来做这些事情。

他现在已经看不见那些钞票,无法分辨一元钞票和百元钞票,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今天收获丰硕。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而且向来都没有从中获得什么乐趣,盲眼威利在乎的不是乐趣,但即使是成就感,今天和惠洛克警官的谈话内容都把它破坏无遗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有个声音甜美的年轻女士(她的声音在盲眼威利耳中听来好像戴安娜·罗斯的歌声那般好听)从萨克斯百货公司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她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这样做。十二点十五分,另外一个女人——这位女士没那么年轻,可能是白人——又拿了一杯热腾腾的鸡汤给他喝。

他分别向两位女士道谢。那位白人女士在他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祝他圣诞快乐。不过这天也有另外一面,事情总是如此。下午一点钟左右,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和一帮狐群狗党围着威利嬉闹、叫嚣,说他是丑八怪,问他戴着手套是不是想遮掩被煎饼锅烫伤的痕迹。

这帮孩子很快就离开了,边走还边为这老笑话又笑又闹。大约十五分钟后,有人踢了威利一脚,也许只是不小心踢到。不过每一次他弯腰检查箱子,箱子都好端端在那儿。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小偷、强盗和骗子,但是箱子好端端在那儿,和过去一样总是好端端的。

那天下午,他一直想着惠洛克的事情。在惠洛克之前的警官很容易打发,惠洛克辞职或调职后接任的警官可能也很容易打发。惠洛克终究会步步进逼,这是他在丛林中学到的另一个教训,同时他盲眼威利则必须像风暴中的芦苇般懂得折腰。

只不过当风力太强的时候,即使是柔软的芦苇都可能折断。惠洛克想抬高价码,拿更多钱,但是戴墨镜、穿军装的男人烦恼的不是这件事;他们迟早都会想拿更多钱。他刚开始在街头乞讨的时候,每个月付给汉拉蒂警官一百二十五元。

汉拉蒂一向主张“为彼此都留一条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