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超过一百分时,我的积分是三十三分,而龙尼是二十八分。我从两三年前就开始玩红心了,但这却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玩红心的时候赌钱,不过为这次临时起意的娱乐活动付出两毛五,代价不算高。阿什利因为这个回合赔了两块五毛钱,倒霉的休则忍痛吐出三块六毛钱。
龙尼似乎果真赢够去约会的钱了,虽然我觉得和他约会的女孩必须是不折不扣的鲍嘉迷,才肯提供龙尼额外的服务或和他吻别。龙尼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好像乌鸦在马路上守护着刚被汽车辗压过的动物尸体。“我赢了,”他说,“很遗憾各位没能赢钱,不过我赢了。
彼特,就像那首歌说的,男人不了解,小女孩却了然于心。”“你有病啊,朗尼。”“我要再玩一局。”休斯说。我想巴纳姆说得对,的确每秒钟都会诞生一个像休这样的人。“我想把我的钱赢回来。”“这个嘛,”龙尼说,咧开嘴猛笑,露出脏兮兮的牙齿,“我很乐意至少给你一个机会。
”他朝着我看,“你怎么说,大好人?”地质学课本早被我遗忘在身后的沙发上,我也想赢回那二毛五分钱,同时最好再多赢几枚铜板,我更想好好教训龙尼一顿。“玩吧,”我说,“这次牌是向右传,还是向左传?”在未来那几个星期里,我深陷泥沼、不可自拔时,这句话不知说了上千次,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新的牌局,向右传。”龙尼嘴里碎碎念着,伸伸懒腰,然后开心地看着一张张依序发出去。“天哪,我真爱这个游戏!”7从第二局开始,我真的陷进去了,在龙尼的推波助澜下,这次换成阿什利的分数一直狂飙到一百分,龙尼一逮到机会,就拼命把“婊子”往阿什利头上灌。
那场牌局,我只拿到两次黑桃皇后。第一次拿到黑桃皇后的时候是在成功轰炸阿什利之前,连续四圈,牌都一直在我手上丢不出去。最后,当我正以为终于得自己吞下这张牌时,休从阿什利手中赢得下一轮的出牌权,而且很快就打出一张方块。
他应该知道我手中一张方块都没有,而且从一开始也没有,但是这个世界上叫休的人通常什么都不懂。我猜这是为什么叫龙尼的人老是喜欢和叫休的人一起玩牌。于是我丢出“婊子”,把鼻子抬得高高的,得意地学了几声雁鸣,在古灵精怪的六十年代,那是我们欢呼的方式。
龙尼拉长了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原本可以让那个笨蛋出局的!”他对着阿什利点点头,而阿什利则呆呆地看着我们。“是啊,但是我才没那么笨呢!”我轻轻弹一弹计分表。龙尼那时的积分是三十分,我是三十四分,另外两个人的分数就高多了。
问题不在于龙尼会输多少分,而在于懂得玩红心牌戏的两个人中哪个人会是赢家。“你知道,我不介意自己去看鲍嘉的电影,甜心。”龙尼咧嘴一笑,露出他可疑的牙齿。当时,我们已经吸引了六七个观众,其中也包括舰长和奈特。
“你打算这样玩,是吗?好吧,笨蛋,小心一点,你会被整得很惨。”两圈以后,被整得很惨的人是他。最后一圈开始的时候,阿什利的积分是九十八分,很快就要爆了。旁观的群众一声也不敢吭,全都等着看我会不会赢龙尼——必须想办法拿到红心牌,增加六分,我才有办法击败他。
龙尼起初情势一片大好,无论出牌的人拿出什么花色的牌,他出的牌都比别人小。玩红心牌戏的时候,如果你拿到的都是小牌,那简直是刀枪不入。“彼特完蛋了,”他告诉围观的群众,“他快被他妈的烤焦了!”我也以为自己快输了,不过至少手上还掌握了黑桃皇后。
如果我设法让黑桃皇后落入他手中,那么还是有胜算。我不会赢龙尼太多钱,不过另外两个呆瓜就要大失血了:要付出超过五块钱。而且我可以看到龙尼脸色大变,那才是我最大的目的,看到他从洋洋得意变得呆若木鸡。我想要他闭上那张大嘴巴。
玩到最后三圈的时候,阿什利打出一张红心六,休打出红心五,我打出红心三。我看到龙尼的笑脸不见了,他打出红心九,吞下所有的红心牌。于是,他现在只赢我三分了。更棒的是,现在轮到他先出牌了。我手上还剩下梅花杰克和黑桃皇后。
如果龙尼打出梅花的小牌,那么我就得吞下那张“婊子”,忍受他刻薄的炫耀。另一方面,如果……结果,他打出方块五,休打出方块二,牌比他小,而阿什利呢,他困惑地露出微笑,说他不知道自己他妈的在干吗,出了别的花色的牌。
房间里一片死寂。然后,我带着微笑结束这一圈,把黑桃皇后丢到其他三张牌上面。牌桌四周发出一声轻叹,我抬头一看,发现原本只有六七个旁观者,现在几乎已经有十来个人了。戴维斜靠在门上,双手交叉、皱着眉头看着我们。
有个人站在他后面的走廊上,那个人拄着一对拐杖。我想戴维一定已经查过他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手册《缅因大学住宿规章,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六七年版》,而且很失望地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一项规定禁止在宿舍玩纸牌,即使牵涉到赌金也一样。
但是你得相信我的话,他失望的程度和龙尼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世界上有风度良好的输家,也有愤愤不平、死不认输或眼泪汪汪的输家……还有一蹶不振的混蛋输家,而龙尼就是属于后者。他的脸颊变成粉红色,痘疤周遭更几乎变成紫色,他紧紧抿着嘴,而当他咬着嘴唇时,我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在动。
“噢,天哪!”舰长说,“看看是谁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