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肯只是基层的上等兵或下士,认为像“稀土”这样的乐团一定是由黑人组成的。换句话说,他只是一名小兵,但是却准备去做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史洛肯一直牢牢盯着新中尉心烦意乱的眼睛,然后把头微偏,朝向龙尼、克理森、皮斯利、敏斯和其他人的方向——一群萨利快忘掉名字的自我任命的管制者。
接着又把目光转回戴芬贝克身上,两人四目相接。在所有人之中,有六到八个人已经疯了,他们快步走过泥泞的街道,经过身上淌着血、不断尖叫的孩童,走进小村庄时一边走还一边喊叫——像出操般跟着节拍踏步,呼喊着足球比赛的欢呼口号——而史洛肯用眼神对戴芬贝克说:喂,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你是老板了,你想怎么样?戴芬贝克点了头。萨利曾经想过,换做是他会不会点头呢?他觉得不会。如果需要做这个决定的人是他,克理森、龙尼和其他混蛋一定会大开杀戒,直到子弹射光为止——凯利和梅迪纳的部下不就是如此吗?
但是戴芬贝克可不是凯利。他轻轻点了点头,史洛肯也点头响应,然后就举起步枪轰掉了克理森的脑袋。当时萨利已经知道吃子弹的人会是克理森,因为史洛肯和龙尼太熟了,他们两人曾经一起抽过几次大麻,而且史洛肯偶尔也会和其他牌鬼一起玩红心牌戏。
但是当他坐在这里、手指拨弄着登喜路香烟时,突然觉得史洛肯根本不在乎龙尼和他的大麻,也不在乎龙尼最爱的红心牌戏。在越南,从来不缺大麻或扑克牌游戏。史洛肯挑选克理森,是因为射杀龙尼不会奏效。龙尼不断叫嚣着要把那些人的头颅挂在竿子上,让越共看看和D连闪电部队作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等屁话,但他距离那些踩着泥泞、一路上不断开枪扫射的士兵太远了,射杀他引不起那些士兵的注意,再加上老妈妈桑已经死了,所以管他呢,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现在戴夫是戴芬贝克,是不再参加老兵聚会的秃头计算机推销员。他用芝宝打火机替萨利点烟,然后看着萨利深深吸了一口烟后把烟吐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吗?”戴芬贝克问。“大概两年多吧!”“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是生活这么快又回到常轨!”“我告诉过你那个老妇人的事情,嗯?”“是啊?”“什么时候?”“我想是你参加的最后一次聚会……在泽西海滩参加的一次聚会,就是杜金扯掉女服务生上衣的那次。天哪,场面真难看!”“是吗?
我不记得了。”“你早就醉得一塌糊涂。”当然啦,这部分总是不会变。回想起来,每次聚会的内容都一样,DJ通常很早就离开,因为总是有人因为他播错歌而威胁要狠狠揍他一顿。而在打架之前,扩音器里一直播着《恶月升起》、《点燃爱火》、《给我一点爱》、《我的女孩》之类的歌,这些都是在菲律宾拍摄的越战电影原声带里的歌。
其实在萨利的印象中,真正会让大多数越战时期美国大兵听了哽咽的歌,是木匠兄妹的歌或《清晨的天使》之类的,那些歌才是真正的越南丛林畅销曲,当他们传阅着女友照片的时候,总是播放这首歌;而当他们听到《一个锡兵》时更是泫然欲泣,他们当时都称这首歌为“他妈的比利杰克电影主题曲”。
萨利不记得在越南的时候听过门户合唱团的歌,经常听到的都是草莓闹钟合唱团唱的《线香与薄荷》。从某个角度来说,当他第一次听到餐厅点唱机播放这首他妈的烂歌时,就知道他们已经输了这场战争。聚会一开始总是播放着音乐,弥漫着烤肉的香味(那味道总是让萨利依稀想到直升机油料燃烧的味道),还有一罐罐啤酒埋在碎冰中,这部分倒是不错,没什么问题,但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眼,头痛欲裂,肚子里好像装满毒药。
在像那样的某个早晨,萨利昏头涨脑地依稀记得,前一晚似乎曾叫DJ一遍又一遍播放萨达卡唱的《喔!卡萝尔!》,威胁他如果胆敢停播,就要杀掉他。另外一次萨利早上醒来时,旁边躺着皮斯利的前妻,她因为鼻子破了而发出很大的鼾声,她的枕头套上都是血,脸上也都是血。
萨利完全不记得她鼻子上的伤是谁的杰作,是他还是皮斯利?有时候,尤其在伟哥尚未问世的年代,他在性事上失败和成功的几率几乎各半,这件事令他抓狂。幸运的是,那位女士睡醒之后,同样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倒是记得萨利脱掉内裤之后的样子。
“你怎么只有一个?”她问道。“还剩下一个已经很幸运了。”萨利回答,头痛得不得了。“关于那个老妇人,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坐在教堂外面的巷子里抽烟时,萨利问戴芬贝克。戴芬贝克耸耸肩。“你只说你常常看到她,说她有时候会穿不同的衣服,但都是她,就是惨遭龙尼蹂躏的那个老妈妈桑。
我很多时候都得制止你。”“真他妈的!”萨利说,然后把没夹着烟的那只手插进头发中。“你还说回东岸以后,情况就好多了。”戴芬贝克说,“何况偶尔见到一个老妇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有的人还会看见飞碟呢。”“但他们没有欠银行将近一百万元,”萨利说,“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如果他们知道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不会怎么样啦。只要你一直付钱,萨利,只要你每个月都乖乖付钱,没有人在乎你每天关灯后看到什么……或开着灯的时候看到什么。他们不在乎你会不会穿女人内衣、打太太或和拉布拉多犬乱搞。
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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