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嘴角:“刚从那里出来没多久,陛下就知道了?这宫内的消息传得真快。”他没有理会我的讽刺,把手伸过来,拉住我的袖子,捻了捻袖口的衣料,放到鼻尖闻了闻,笑:“迟夜香加软荼蘼,皇后,你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我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他笑着,提起火炉上银盆中的酒壶,倒入桌上的酒杯中,然后用手指在杯中沾了一滴酒,屈指向半空轻弹了一下,空中瞬间就腾起一朵火花,火光中一束紫烟先是凝聚成一朵夜来香的模样,然后化成一株亭亭的花树,紧接着很快不见。
我还从没见萧焕在我眼前显露过这种功夫,忍不住问:“这是什么?”“焚火化毒的法子,”他笑,收回手,“你在英华殿时,小荧先是对你施了迟夜香的毒,然后用与之相背的软荼蘼之毒将两种毒性抵消,你虽然无事,但两种毒毕竟还残留在身上。
小荧只懂学制毒的方法,却从不知道学怎么化解。”我挑挑眉:“看来你是很懂得化毒的方法了?”他笑笑,半开玩笑地:“小荧每隔几天就要新制一种毒来用在我身上,如果连这个都不懂的话,皇后只怕早就见不到我了。”他们这两兄妹倒真新鲜,哥哥把妹妹关在偏殿里十几年,妹妹想尽方法要毒杀哥哥。
我清咳一声掩饰脸上情绪,指指桌上的菜肴:“陛下,菜都凉了,赶快用膳吧。”他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笑了笑:“皇后请便。”我没再说什么话,桌上的菜品倒很对我的胃口,我恰好也有些饿了,虽然有萧焕在旁,还是吃了不少。
萧焕没吃什么东西,只是转着酒杯,慢慢把那一壶竹叶青喝完。他食量真是小,我两次陪他用膳,都没见他吃什么,反倒是手不释杯。他老这样,怪不得病总不见大好。身为皇后,我虽然有关爱他的义务,但却不想多说,干脆视而不见。
饭罢吃完茶,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向我笑了笑:“皇后可以回宫了。”我抬头看他,在暮色里看过去,他侧脸弧线柔和宁静,有些难以描绘的温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见过了荧,看着眼前这张和荧相似的脸,我居然有些鬼使神差地开口:“今天晚上让臣妾留下来侍寝吧。
”说完了连忙有些尴尬地补救:“臣妾是想,上次陛下答应过臣妾,这段时间陛下一直忙于国事,臣妾就也没有造次,所以今天……”我还在绞尽脑汁想说辞,那边他就笑了笑:“也可以,不过晚上要商讨山海关的军情,又要拖到很晚,大约要累皇后久等。
”我赶快说:“不碍事,臣妾等着陛下就是。”他停了一下,笑:“等不及的话,就先睡。”我点点头,然后想起来了,慌忙补着行礼:“臣妾遵旨。”他又笑笑,没再说话,回头走了。我当然没有先睡,梳洗完毕后就躺在后殿里,听床头那盏西洋走马钟滴滴答答走动,有点像雨打树叶的声音,心底渐渐安定。
也没有觉得等了有很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靠近。我忙从床上坐起身,端出一个媚笑:“陛下来了?”走到床前看着我,萧焕笑了笑:“皇后还没有睡下?”从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的时候,身体有些酸疼,天已经很亮了,身边空荡荡得没有人,萧焕应该早就上朝去了。
我该走了吧?被宠幸过的后妃,即使是有过夜权力的皇后,在第二天早上自行消失也是本分。不然我还能等在这里,等萧焕回来,像普通夫妻那样,一起洗漱用早膳?何况这段时间朝政繁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下早朝?自己揉了揉脖子坐起来,轻唤了声,门外就有宫女进来。
这个小宫女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我就笑了起来:“皇后娘娘醒了?要不要沐浴更衣?早膳已经备好了。”见我还是懒懒得不说话,她就有些促狭地笑起来:“皇后娘娘气色不错啊,昨晚陛下很温柔吧?”温柔?似乎是。那一瞬间并没有那些嬷嬷告诉我的那样疼,后来昏昏睡去的时候,脑袋下也一直枕着一只有力的胳膊。
不过温柔好像是萧焕从不悭吝的一种东西,至少我还没有见他对哪个女人不温柔。可能不光是后宫妃嫔,几乎全后宫的女人,除了娇研之外,都认为他温文尔雅,是如玉般的君子。最明白的例子,现在一个小宫女都笃定无比跑来问我,他怎么样对我温柔。
看着那个小宫女一脸期盼的样子,我只好顺势点头笑:“陛下很温柔。”那小宫女嘴巴更加甜起来:“皇后娘娘万福吉祥,一定能早孕龙子。”轻快退出去,叫在外面的宫女进来给我净面穿衣。都整理差不多,最早进来的那个宫女看我没有沐浴的意思,说冯五福让人备下了早膳,问我要不要在养心殿用完早膳再回去。
摇头拒绝,我从梳妆镜前站起来准备回储秀宫。刚才醒来之后,身边的床虽然是空的,被褥中却还留着残余的温暖体温,现在我身上也还有些属于萧焕的瑞脑清香。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也不错。我刚走到门口,却意外看到小山站在门外的台阶下。
收敛了表情的小山,站在清冷的晨风中,眉目间有隐约的悲伤。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我真正清醒过来:“小山?你来养心殿干什么?”“小姐,”小山向我走了两步,眼中闪过一点泪花,“老爷托人带来口信说……罗先生昨晚故去了。
”我觉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话:“什么?”“小姐,罗先生昨晚故去了……”又说了一遍,小山却住了嘴,愣愣看我,“小姐,你别伤心……”“知道是谁做的么?”淡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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