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地开了口。“啊——”阿荣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阿荣啊,你惨了!”大p和维丹利指着阿荣,笑得直发抖。阿荣求助地看着韩冬,韩冬也笑得抬不起头来。2000年,是韩冬的多事之秋。放学了,教室里人走得空落落的,可是,数学课代表韩冬还不能走。
头顶的六盏日光灯,照得人直晃眼。韩冬烦躁地走到窗前,看着那灰蒙蒙阴郁的天空,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宁静和幸福的家庭中,可是,最近父母之间日益升级的战争,使他心神不宁。冬天的北京,天气不好的时候,白天也灰蒙蒙的,就像他的心一样。
他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不耐烦地看着那个孤独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拐角的女生,她坑着脑袋,在拼命地用橡皮擦擦着眼前的作业本。她叫刘亦洁,一个又高又瘦、脸上从不见笑容的孤僻女生。刘亦洁成绩很差,尤其是数学,考过零分。
今天数学老师把刘亦洁的作业本从讲台上扔到了最后一排,全班人的眼光都一起随着这本薄薄的作业本,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10道题目,全部都做错!数学课代表,你给我监督她订正。不订正准确,不许放学!”白发苍苍的数学老师,声音沉郁着,一脸肃然…
…站在窗前的韩冬突然发觉,刘亦洁哭了。因为他看到,有液体滴落到了她的簿子上,发出“噗”的轻微响声。韩冬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怜悯之意。他想了想,拿起讲台上一本数学作业本,快步走过去,用力朝她的桌上一拍:“你就抄吧!
”她抬头,不,准确地说,是仰起了头。他愣住了——原来,她并没有哭,依然是那副冷漠的神情,但是,她的鼻子却在淌血!韩冬不假思索地用左手托住刘亦洁那削着短发的脑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替她擦掉已流到鼻子底下的鲜红的血,但是血还是慢慢地流出来。
韩冬忙用力堵住流血的那个鼻孔,刘亦洁仰着头,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他看到,这女孩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甚至眼白泛着些许蓝荧荧的光,显得冰冷。但此时,这冷漠的眼睛里,渐渐地,泛出了一点点的泪光。
他转移开视线,避开了她专注的眼神。“好了。”片刻,他拿掉纸巾,舒了一口气——血,终于止住了。他又细心地替她去擦作业本上的血迹,但是,已经擦不干净了。“我会向老师说明的。”他安慰她说。突然发现,这个平时外表很酷的女同学,原来是这么的孤独无助!
她就在淡淡的血渍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笔,飞快地抄着韩冬的数学本,然后,丢下笔,轻轻地笑了一下,对韩冬说:“完了!”她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的瞬间,显得光彩照人。他们一起默契地关好教室里的窗户,锁上了门,走出走廊。
她问他:“怎么回去?”“坐车。”“咳!我骑车带你吧。”她从车棚下面推过来她的跑车,是阿米尼的,深蓝色,很COOL!不过,很像是给男生骑的。他笑了笑,夺过车把,骑了上去,然后回头喊她:“喂,你上来吧!”她跳到车后座上,也冲着他大声说:“你可以叫我小洁吗?
”他这才想起来,同学几年,他好象从没喊过她的名字。车子出了校门之后,他的腰突然被刘亦洁抱住了,接着,她的脸也贴了上来。“韩冬,你知道吗?你刚才托住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爸爸!”刘亦洁喃喃地说。韩冬回头看看她,心头再一次涌上一股怜恤的感情。
他不禁笑了笑,小洁——这个称呼不错哦,就像是在喊妹妹一样。他很小的时候,就希望有个妹妹,能被他照顾的,可惜没有。“小洁,以后我替你补习数学吧。”他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好的呀!”刘亦洁快乐地回答她,还把她的长腿忽悠忽悠地甩到前面来。
到了刘亦洁家的门口,他替她停好车子,可是刘亦洁并不走,而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韩冬,陪我一起上楼好不好?”韩冬看着小洁那企求的眼光,不由得点点头,说了声:“好。”小洁家在二楼,打开门之后,小洁拉着韩冬的胳膊;“进去坐一会儿。
”语气中似乎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韩冬犹豫了片刻,就被小洁拉了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洁家一个人都没有。没有问候的声音、没有饭香,甚至,连灯光都没有。小洁“啪”地开了灯,招呼韩冬说:“你坐呵!”口气乐呵呵的,和在学校时一点都不一样。
“小洁,你家大人呢?”韩冬奇怪地问道。小洁简洁地说:“死了!”韩冬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啊?”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小洁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来刮了一下韩冬的鼻子,“骗你的!”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硬包装的慷师傅泡面,手脚麻利地泡好,然后又回头对韩冬说:“我只会下泡面,就给你吃这个啦!
”两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聊天。通过小洁的叙述,韩冬知道,小洁从小就是被父母抱养的,她很喜欢爸爸。“爸爸呢,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很帅,个子高高的,有点瘦,和你有点像哦!”说到这里,小洁看了韩冬一眼。然后又接着说下去:“爸爸身体不太好,有点抑郁不得志的样子,他常常不能去上班,长久地在家休息。
也是如此,我小时候,爸爸带得多些。小时候,爸爸给扎小辫儿,给我洗脚;我感冒的时候,爸爸会用手托住我的脑袋,给我擦鼻子……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小洁仰着头,沉浸在回忆中。“爸爸死的那年冬天,我整个人都变了,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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