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有一块椭圆型的绿草坪,像是模型一样,又整齐又漂亮。我看着操场那边足有6层高的楼,好奇而又惊喜。这就是中学!霍雨欣一点也不激动,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抱篮球,小心翼翼地走下坡,头也不回地告诉我:“篮球场是后来新建的,不在这边,是在东面。
”我从来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就紧跟在他的身后。我们下了坡,穿过操场,又经过那幢很高的楼,我看到楼的旁侧墙体上标有竖行的“实验楼”三个字。还没绕过实验楼,我就听到了“嘭嘭嘭”篮球撞击水泥地面的单调声音。
实验楼的正门方向,果然有一个很宽敞的篮球场。已经有人在那里打篮球。两个篮球架下方都有人,我有点犹豫地看着霍雨欣,想问他怎么办。霍雨欣依然抱着篮球,昂首阔步地向一个篮球架下走过去,我胆怯地放慢了脚步……
只见他把书包搁在篮球架的下面,然后站在距离篮球架两米远的地方,专心地练着投球。我替他数了一下,他一共投了8下,结果只投进1次。原来也在这个篮球架下练习的两三个人,他们好象都是中学生。看见霍雨欣练投球,他们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还手把手地教了他几下,霍雨欣再投,仍然没进。
那几个人一哄而散了。霍雨欣一下子又投进了一个。我看着他笑了。看起来,篮球架很高,他很矮胖。他笨拙的动作,不知为什么,总是会让我忍不住想到一只小熊……可是,好景不长,等我看到一群男生抱着篮球站在操场上时,我就感到事情不好了——因为阿彬也在他们中间!
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我和霍雨欣。“哈哈,脂肪和哑巴,一起来打球了!”“老公和老婆,我看他们俩很相配喔!”“哈哈哈哈……”我转身就走,沿着刚才来时的方向。可是阿彬不肯放过我,一个篮球砸了过来,正打中我的后脑勺,我疼得蹲了下去,眼泪也不由得涌了出来。
背后又是一阵疯狂的笑声。我攥紧了拳头,一听到他们这种恶魔般的笑声,我就会有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惧感。“许小念,你没事吧?”霍雨欣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他就像是个蒸笼,头上冒着热腾腾的汗气,从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一阵阵汗味。
我没理他,而是迅速站起身来,加快步子朝前走。直到绕到实验楼的后面,把篮球场上的嘈杂声甩到稍远的地方,我才稍稍放慢了脚步。“喔,你的头疼不疼?”霍雨欣不屈不饶地跟在我身后追问个不停。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哭。
终于,等我们走过操场,爬上那个长满了杂草的土坡时,我抽泣了起来。“来,坐一下。”霍雨欣拉我坐下来。我一屁股坐在坡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大声地哭泣……哭够之后,我的声音变得“哼哼哼”的,那是以为鼻子被堵住的缘故。
霍雨欣推推我;“给你纸!”我抬起头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狠狠地擦着鼻子。“真是女孩子,就爱哭。”他说。“他们好坏,你就不气他们?”我把脏纸巾扔到脚下,清了清嗓子。“不值得生气!”“喔?”“你不是说他们很坏吗?
我们无须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情花费时间精力。”我呆呆地看着霍雨欣。他的话总是这么深奥,却总是让我忍不住不得不去想一想……“哎,对了,我们还是去那个游乐场吧!”霍雨欣兴致勃勃地提议说。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笑。“那里……你很久都不去了吧?”我问他。“恩。”他点头,“现在,我对妈妈的事情,已经接受了,每天心情都还平静。所以,就没再去那里了。”“那里,”我闷闷不乐地说,“早就被推土机推掉了。”巨大的摩天轮、风中的白色木马,地上疯长的杂草,全都不见了!
我只看到推土机在“突突突”地吼叫着,地上堆满了瓦砾和废墟。还有个人很凶地跑来驱逐我:“小孩,怎么跑这里来玩了?走走走!这里是工地。”那还是我从医院出来不久后的事。因为太想念一个人了,我就不知不觉地独自又跑到了游乐场…
…霍雨欣沉默了片刻,才说:“他们恨不得在每一块空地上都建起高楼大厦。”我也沉默着。“他们”,指的应该是那些大人吧?“喂,你的茶色熊公仔现在怎么样了?”霍雨欣打破沉默,笑着询问我。我很乐意谈到熊公仔。“他真名叫做‘泰迪’,在全世界都很有名的。
这是我住院的时候,林医生告诉我的。”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晴朗起来。“当然了,泰迪熊不要太有名哦!你知道这名字的由来吗?”霍雨欣问我。我迟疑片刻,对他摇摇头。“泰迪,其实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小名。传说罗斯福有一次到森林去打猎,什么动物都没打到,手下人怕总统觉得没面子,就把一只小熊绑在树上让总统射杀。
就在总统的枪口瞄准这只小熊的时候,小熊那可爱的样子打动了他,于是他让手下人把小熊放了。后来漫画家根据这个传说,画了小熊的漫画,小熊被起名叫做‘泰迪’。”我几乎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这次霍雨欣说的话,我全都听懂了。
而且,他讲的故事真好听!反正,我就爱听这样的故事。我出神地想,那,这个故事林医生他知道吗?霍雨欣又推了推我:“你在想什么?”“我……”“我知道,你好想拥有一个真正的泰迪熊,对不对?”霍雨欣又推了一把他脸上的眼镜,“那种熊公仔特别贵,而且,一般在国外才有卖。
”迟疑了片刻,他又说,“我可以叫我妈回国时带一个。不过,我从不玩熊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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