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业!”翻看后面的署名说:“胡大维。胡大维是谁?……”忽然省悟过来:“胡大维不是你吗?咋地,你要转业?”
胡大维说:“司令员,别想你那个大演习了,不会有大演习了!就我听到的消息,大裁军就要开始了,守备区被撤销的日子也不远了!司令员,我不能跟你比,守备区撤了你也就是个离休,我还年轻,得另谋职业,这时候趁大家还没明白你就让我走了,我就能先到地方上谋个好一点的位置。司令员,我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从没为自己的事求过你,这一回你看是不是就……”
高大山大怒说:“你给我住嘴!你说守备区要撤?说不会有大演习了?你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好哇,大演习就要开始了,你在这里散布谣言,扰乱军心!要是在战场上,我就要枪毙你!告诉我这些没影的事儿是谁讲的,这会儿我就把他抓起来!你要说不出这个人是谁,我就关你的禁闭!”他边说边把胡大维的转业报告撕碎,扔过去。
胡大维面露惧色,一步步后退,一边解释说:“司令,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好了,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他转过身,哧溜一声就不见了。
高大山第二天没见到胡秘书,问钱科长:“胡秘书怎么没来上班?”秘书科长说:“司令员,胡秘书请假了,不是说你批的吗?”高大山生气地说:“这种时候,他请什么假,谁批的!”秘书科长说:“你不知道这事儿?昨天他就走了!说他老婆住院开刀,急着回去,一会儿也等不了,又说早上给你说了,我就让他走了。停了一下,又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去军区活动转业的事儿了!”
高大山要发火又止住,自言自语说:“好哇,看样子革命又到了转折关头!没想到我高大山身边也出了个逃兵!”回头对秘书科长说:“等他回来,立即关他的禁闭!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逃兵!”
秘书科长点头说:“司令员,刚刚接到军区电话通知,说后天陈参谋长要来,代表军区跟你、跟守备区党委班子谈话!”
高大山一怔,紧张地说:“找我谈话?找我谈什么话?……”意识到对方正注意自己,警觉了,朝他摆手,轻声地说:“去吧去吧,我知道了……”
现在轮到高大山不安了,夜晚,高大山在屋里转来转去的。秋英见他那样子,焦急地说:“哎呀,我说老高,你还磨道里的驴一样转啥哩,上上下下都传疯了,守备区要撤,你也不打个电话给咱那亲家,要是真的,咱得赶紧想办法动一动,你总不想一辈子老死在东辽城吧!”
高大山说:“都传遍了,都是谁在传小道消息!无组织无纪律!我给谁打电话?我谁也不打!要撤我的白山守备区,没那么容易!你还说对了,我就是哪儿也不想去,准备老死在东辽!”
秋英说:“你就倔吧,都啥时候了?你不打电话别人打,我听说刘副政委张副司令昨天就到军区去了。”秋英不觉越说越气,“你到底打不打这个电话?你这个人就是自私,一辈子自私!你想死在东辽城,我们不想,我和孩子们还想到省城住几天呢!你不打我打!”
高大山说:“你也不能打!为这种事情我高大山一辈子没打过电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怎么着我不管,可我不是他们,我是高大山!”
秋英说:“你就认死理吧!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不为自个儿想,也得为高敏高岭他们想!高敏跟建国过成这个样子,守备区一撤销,建国还不是要调走,两个人还不是要散伙?高岭这孩子一心要考艺术学院,咱家要是能趁这个机会调进省城,孩子去上大学,离家也近点儿!”
她赌气去打电话。被高大山按住了话筒,说:“别打了。后天陈刚就要来了!”
秋英惊讶地看着他。
4.不想脱下军装
深夜了,高大山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秋英不耐烦地说:“这一夜你还睡不睡了!”
高大山坐起身子说:“我睡不睡又有啥关系?我操心的是白山守备区,是守备区的干部战士,要是真叫他们撤了,这些人咋办?还有几百公里的边防线,谁来守卫?我不懂!我也不相信!国家真的不要我们这些人了?国境线就不要人看着了?当兵当到今天,我头一回当糊涂了!”
秋英说:“哎,说不定这是好事,以前守备区在,你走不了,守备区没了,他们总不能把你撂这儿不管吧?你的老首长、老战友都在军区,那么多人,只要你给哪一个说一声,咱也不求他们帮忙,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提个醒儿,别把你忘了,也就调到军区去了!”
高大山想的仍是自己的心事,说:“不行。真有这样的命令,也是个错误!方向路线上的大错误!我不能不管!我是老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我要给军区党委,给中央军委写信!他们可以不要我高大山,但是不能丢下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的边防线!”说着他下床向外走,秋英在后面喊:“三更半夜的,你还上哪去……”
高大山回头大声地说:“好军人从来不下战场!我去战斗!”
秋英嘴里没好气地嘟哝着睡下说:“你就疯去吧你!神经病!”
高大山来到书房开始写报告,一根根抽烟,写上开头几个字看看不行,便把纸团成蛋儿扔到地下,渐渐的地下已经到处都是纸团,烟灰缸里的烟头也堆得满满的。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你说这话都在嘴边上的,一写咋就不顺溜了哩!这是啥笔呀,哪个厂出的,净欺负我们工农干部!”突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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